。可是您不是一般的女人!您是我大秦国的一国之母!是我大秦国的楷模!《易经》上说,善不积,不足于成名;恶不积,不足于灭身。您惑于狭隘的私人情感,置国家和民族的荣誉于不顾,实在令人惋惜和遗憾。”
赵红博泪眼朦胧:“……”
吕不韦感觉事态严重,离座下跪:“大王…”
嬴政心情无限沉重:“历来国家衰亡,都是因当权者只顾自己的私欲而废了公义造成的。商君有训:国富而贫治,是重富,重富者强!国贫而富治,是重贫,重贫者弱!这是真理。在真理面前,永无私情可言!”
赵红博昏倒在地。
吕不韦摘下头冠,伏地请罪:“臣荐人不当,请大王依大秦律治臣之罪。”
众人神情各异。
嬴政踱下台阶,扶起了吕不韦,无比复杂地道:“想不到寡人亲政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须罢免太后,罢免相国。这莫非是命运对寡人的打击吗?”
吕不韦:“是考验。”
嬴政:“不管是什么,寡人绝不会逃避!”
吕不韦闭了一下眼睛:“好!古来成大事者不苟小节!”
寝陵
天空阴沉。
嬴政站在甘罗的陵墓前喃喃地道:“甘罗,我把自己的母亲打入冷宫,把吕相贬为平民,有人非议我是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暴君。我是暴君吗?”
天无言,地无语。
嬴政抚摸了一番墓碑,无限伤感地往回走。
伫立在一旁的李斯挪步尾随。
两人行了一段路,嬴政沉闷地道:“李斯,你说我是暴君吗?”
李斯:“是。”
嬴政扭过了脸:“嗯?”
李斯毫不逃避他的目光:“臣是说浅薄的人会这样认为。”
嬴政:“那不浅薄的人会如何认为呢?”
李斯:“大王读过很多治理国家的书,可曾记得管仲说过的一句话?”
嬴政:“管仲辅佐齐桓公图霸天下,说过很多至理名言。你指的是哪一句?”
李斯:“行之无私,足以容众。”
嬴政转回头想了想:“是啊,只要大公无私,所作所为就无愧于天地。李斯,我觉得你很会开导人。”
李斯不语。
嬴政回过头:“怎么又不说话了?”
李斯:“大王,言多必失。”
嬴政停下了脚步,等他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有才华,又不浮躁张扬,我很欣赏你。”
李斯:“臣本是一个普通的人,但身处一个伟大的国家,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得平凡而伟大。”
嬴政:“说得好。你以国家为荣,国家同样以你为荣。这是一个简单的道理。可是又有多少人真正懂得这个道理呢?”
两人并肩而行。
嬴政:“我罢了吕不韦的官,把他流放到关中去。他向我提出一个请求。”
李斯静听下文。
嬴政:“他请求我把他门下的三千门客和嫪毐门下的四千门客,都流放到蜀郡去。你认为我应不应该应允这个请求?”
李斯想了想:“臣出于吕不韦门下,对他的功过本不宜评说。但对大王提出的这个问题,臣出于对国家利益方面的考虑,认为大王应该答应吕不韦的请求。”
嬴政:“蜀郡目前可以说是我大秦国最发达的地区,把七千名高级知识分子放逐到那里,对进一步提升蜀郡的经济文化品位大有益处。吕不韦提出的这个请求,既保护了人才,又不会使国家造成人才的浪费和流失,实在是用心良苦啊。吕不韦一生为我大秦国作出了重大贡献,应受到千秋万代的景仰。”
李斯:“大王……”
嬴政微微一笑:“凡读懂了《吕氏春秋》的人,肯定都有与我一样的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