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退后一步,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你?!”
白胡子老头点了点头:“对。”
郑国头皮发麻,冲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喉咙一阵作响:“…为…什…么……”
白胡子老头似乎笑了一笑:“我也不断在问自己。”
郑国放开他,瘫坐在地,肝胆欲裂:“不,不会是你,绝不会。你不会是一个无比歹毒的淫贼!”
白胡子老头复杂地看着他:“你的话实在令我感动。可惜,你错了。”
郑国一片茫然:“…我错了…我错了……”
白胡子老头:“对于男人来说,痛入骨髓的痛有两种。丧失最亲最爱的人是切肤之痛,丧失家园是切耻之痛。你现在丧失了亲人,心中有仇恨。但这是小恨。一旦你的国家沦亡了,那才是大恨。”
郑国:“…我…不明白……”
白胡子老头把葫芦摆在石头上,翻下石头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站起身来:“现在你明白了吗?”
郑国站起来,异常悲痛异常震惊:“……”
白胡子老头从马上拔出剑,倒转剑柄递给他:“杀了我,然后你马上去秦国。”
郑国浑身颤抖:“…不…不……”
白胡子老头目光炯炯:“你不愿杀我?还是不愿去完成这项关系到国家存亡的使命?”
郑国冷汗淋漓:“……”
白胡子老头:“韩国有千千万万像你妻子和妹妹那样的女人。你难道愿意她们像你的亲人一样遭到秦国人蹂躏吗?”
郑国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白胡子老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当年要离为报效吴王,完成刺杀庆忌的使命,不惜自残,还陪上了妻子的性命。吴起为报效鲁国,同样杀了自己的妻子。以个人的不幸成全大众的幸运,尽管残忍,却是大丈夫所为!杀了我,马上上路!”
郑国双手颤抖:“……”
白胡子老头猛然把剑刺入自己腹中,倒在石头上,气绝身亡。
酒葫芦翻滚到郑国脚下,酒溢了出来。
秦国国都 咸阳
郑国牵着马,持酒葫芦喝着酒,穿行于闹市之中。
君子楼内,任珣正在和往来的客商应酬。
郑国在门口把马交给伙计,背着包袱和剑,拎着酒葫芦走进来。
任珣笑脸相迎:“这位大哥一路辛苦啦。请问吃饭还是住店…”
郑国:“暂时小住。”
任珣引着他往柜台走:“欢迎欢迎。大哥打哪儿来…”
郑国:“关中。”
任珣:“听大哥的口音,不像关中地区的人…”
郑国:“在下本是韩国人,有心来投效大秦国。请问老板娘招贤馆在哪儿…”
任珣热情地道:“你问我算问对人了。先在本店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我让伙计带你去。大哥是行伍出身吧…”
郑国摊开粗糙的手掌:“不。在下是水利专家。”
招贤馆
吕不韦和嫪毐坐在小厅中相对品茶。
嫪毐:“这几年太后在雍城得以静心疗养,全赖吕相和朝中诸位大人忠心侍主,日夜操劳。”
吕不韦淡淡一笑:“职责所在,谁都没有理由苟且偷生。嫪大人,你也很辛苦啊。”
嫪毐:“哪里,哪里。您苍老多了,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吕不韦:“大王还要几年才亲政。这内治外战,诸多事务一刻都不能疏忽啊。这次来,准备呆多久…”
嫪毐:“太后吩咐,给大王和您请安后,采办完所需货物就马上赶回去。”
吕不韦:“看来,你我忙里偷闲的时间实在很少。侍候太后,就请你多费心费神了。”
嫪毐:“份内之事,理当做好。属下曾听太后讲起九大家族的往事,很悲惨。”
吕不韦呷了一口茶,沉闷地一笑:“往事总是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这时,一名侍卫进来禀报:“吕相,有一名来自韩国的水利专家求见。”
吕不韦:“哦?请…等等,我亲自出门迎接。”
嫪毐赞叹:“吕相几十年如一日,总是礼贤下士。”
吕不韦站起身来:“要获得别人的尊重,必须时刻尊重别人。这是做人的原则。”
寝宫
晨光中,嬴政随着白镜在草坪上舞剑。
两名内侍引着吕不韦而来。
吕不韦瞅着嬴政认真学剑的姿态,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舞完一套剑法,白镜和嬴政收了剑式。
嬴政把剑交给内侍,对白镜恭敬地道:“老师,您请去用早膳。我和吕相上朝议政。”
白镜点了点头,对吕不韦笑了一笑,离去。
吕不韦:“大王的武技大有展进啊。”
嬴政:“不值一提。白先生教我习武,主要强调的是强身健体。对了,嫪大人回雍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