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老师,我大秦国政通人和,国运蒸蒸日上。您看是否应该加大对韩魏两国的打击力度?”
白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嬴政:“为什么?”
白镜连续在棋盘上放了七枚棋子,然后又把其中六枚收回来,微笑。
嬴政:“我明白了。高明的棋手下一着棋,至少应考虑到第七着该怎么落子。可棋要一着一着的走。”
白镜点头。
嫪毐走入石亭禀告:“大王,太后要带着甘大人到郊外踏青,问您是否同行?”
嬴政:“我要听老师授课,就不去了。你带队随行好生侍候。”
嫪毐:“是。”
待他走后,嬴政对白镜诚恳地道:“我听母后讲过九大家族的悲怆往事。待来日征服了赵国和韩国,我一定替母后、吕相、王大人、冯大人、辛大人和您报血海深仇!”
白镜缓缓摇了摇头。
嬴政:“我发誓!”
白镜移开棋盘,从一旁设置的几案上取了绢纸和笔,写了几个字递给嬴政。
嬴政:“仇恨是最毒的毒药,永不要沾。可是……”
白镜再次写了几个字递给他。
嬴政:“百忍成金,有容乃大。要做到这一步,非常难。”
白镜抚了抚已经花白的胡须,一脸从容。
嬴政:“我听说古来成就大业的人,都严格要求自己,宽容别人。但一味的宽容又如何能体现男子汉大丈夫快意恩仇的风范?”
白镜又一次提笔写了几个字递给他,起身走了出去。
嬴政瞅着字句:“树欲静而风不止,一静制万动。有理,有理。若我勉强能达到这种境界,一统天下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名侍卫入亭禀报:“大王,太子丹求见。”
嬴政从沉思中挣脱出来,皱了皱眉:“…不见…慢,请。”
一会儿,须发杂白、神情憔悴的太子丹走入石亭,俯身下跪:“外臣叩见大王。”
嬴政起身踱了几步,亦跪在太子丹面前,眼眶湿润了:“殿下,久违了。没想到您竟被生活折磨成这副模样。受质我国,让您受委屈了。”
太子丹连忙扶起嬴政,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为了敝国的平安,外臣无论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觉得委屈。今天见到大王已经长大成人,体健神朗,外臣打心眼里替您高兴。”
嬴政:“坐,请上坐。”
两人相对而坐。
嬴政:“您和先王是患难中的至交,乱世中的知己。从情理上说屈尊我国本该得到相当优厚的待遇。可是我国是一个律法严明的国度,在国家利益面前,任何人都不能因私人情义而废公义。包括君王也不例外。所以,我只能照章办事。不过从上到下都会充分尊重您的人格。”
太子丹:“外臣今天来,并非为了个人祸福向大王乞求。”
嬴政:“这就好。在咸阳饮食起居还习惯吧?孤不孤单?”
太子丹:“外臣一生漂泊,适应能力很强。何况还有老师鞠武朝夕相伴,倒也不觉得度日如年。”
嬴政:“世上除了父母,最让人尊敬的人就是老师了。听说鞠武先生是贵国有名的大贤。您能有一位人品高尚的老师,真让人羡慕。”
太子丹:“大王有白镜先生和吕相这样的老师,才真正招人羡慕。”
嬴政:“您和我的老师是老朋友了。有空我安排你们聚一聚,叙叙旧。”
太子丹:“谢大王。太后可安好…”
嬴政:“劳您挂心,各方面都好。母后今天碰巧郊游去了。”
太子丹:“真不巧。那外臣改天再拜会太后。大王,外臣今天来是想请求您出面调解燕赵两国的纠纷。敝国国小兵弱,难以自保,唯有寻求贵国庇护。并永远效忠贵国。”
嬴政:“我年纪尚轻,国家大事都是由母后、吕相和蔡大人等辅政大臣作主。不过纵观历史,我大秦国似乎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贵国,而贵国动不动就作出对不起我大秦国的事。殿下的先祖文王抬举苏秦组建合纵联盟抗秦阵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太子丹涨红了脸:“大王,我们不应该把一切归罪于历史。”
嬴政:“不错。但一切罪恶应从历史上寻找根源。古人这样认为,后人也会这样认为。话说回来,如果秦燕两国真诚互结友好有利于两国长久和平共存,我大秦国不会把朋友拒之门外。”
太子丹长舒了一口气:“谢大王。”
嬴政:“我坚信,无论是支持或反对我大秦国的人,最终都会成为我大秦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