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
王齕:“胡伤大将军的分析有道理。但是要促使冯亭尽快无条件投降,我军绝不能后退。蒙骜大将军,您认为呢?”
蒙骜想了想:“张唐、郑安平、王翦,你们马上通令各部停止攻击,原地待命。王齕大将军,请您马上派人回咸阳向范相和蔡相汇报情况。胡伤大将军,您挑选使者先去上党和冯亭谈判。”
众人各自受命行动。
渭水河畔
大河涛涛。
无数民工往一艘艘停泊在码头的货船上运粮。
一批官吏簇拥着范雎和蔡泽四处巡视。
范雎:“当年商君主张治理渭南河,真是有先见之明。现在经过水路,能及时给前线增兵运粮,既省时又省力。一旦拿下上党,我国就等于同时虎视韩魏赵三国。蔡相,你的主张确实明智。”
蔡泽:“我大秦国一贯主张花最小的代价,夺取最大的胜利。我只不过是遵行这个原则办事罢了。”
这时,公孙述乘一辆马车而来。他下了马车,走到范雎和蔡泽面前,神色凝重地道:“范相、蔡相,我刚收到消息,蔺相如前天上午患脑溢血病故了。”
范雎怔了一怔,沉痛地道:“天妒英才,真是天妒英才啊。”
公孙述:“平原君已经接替蔺相如之位。另外,上党太守冯亭乘我军停止攻击之机,秘密派使者前往赵国,准备将上党一线十七城全部献给赵王。”
蔡泽大吃一惊:“什么?”
范雎沉着地道:“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公孙述:“绝对可靠。”
蔡泽定下神来:“如果是这样,赵国一方面会接收土地,另一方面马上会派大军赶赴上党,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范相,真没想到唐老爷子的预言这么快就实现了。”
范雎:“目前赵国是否会因贪图上党十七城公然与我大秦国为敌,还无法预料。无论如何,我们得赶快进宫,向大王禀报。”
上党城内
城中一片混乱。
各级官员和将领纷纷乘车骑马从四面八方赶往太守府。
年近五旬的太守冯亭坐在厢房中发呆。
一名侍卫来报:“冯大人,各位大人都到齐了,正在大厅里恭候您。”
冯亭:“知道了。”
侍工躬身而退。
冯亭起身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从剑架上取下宝剑佩在身上,大踏步出了房,一路走进了大厅。
众人向冯亭行礼。
冯亭在主位上坐下,扫了众人一眼,深沉地道:“诸位,我等苦苦支撑,与秦军对抗了将近七年,几十万将士折损了一大半,损失巨大。如今,秦军完全截断了我们和国内的联系,兵源和粮草彻底中断。在秦军大兵压境的状态下,靠我们目前仅有的力量,绝对无法支撑两个月就将全线崩溃。眼下,我们唯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弃城突围。可是我们舍弃十七座城池和几十万百姓于不顾,就算侥幸能逃回国内,仍免不了要受军法严惩。另一条路就是彻底放弃抵抗,献城投降。这样能保数十万人口不受战火摧残。但投降秦国不仅会使我等蒙羞,更会使我国受辱。因此我想来想去,与其向秦国献城投降,不如纳地向赵国求援。如果上党十七城归入赵国名下,赵国一定会派重兵和我们一起对抗强秦。”
众人窃窃私语。
冯亭叩了叩案桌,待众人安静,沉痛地道:“不论降秦还是降赵,冯某都免不了要承担卖国的罪名。但是投靠赵国是为了不向秦国屈服。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我只能作出这种抉择。在座的诸君若认为我的这个抉择大逆不道,没必要责难我,分分秒秒可以斩下我的人头。”
众人沉默。
冯亭等了一会儿,低沉地道:“如果不愿跟随冯某做亡国奴的人,可以离开。”
短暂的骚动之后,有人摘冠解剑离去;有人抽剑剖腹、刎颈自杀。大多数人坐在原位,深深地埋下了头。
冯亭闭上眼睛,热泪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