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我派车送你回去。”
范雎:“不必啦。多走路,对我的身体有好处。谢谢师兄送我衣服,谢谢。”
说着,转身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须贾站在雪地里,一脸伤感地目送着范雎渐渐远去。
招贤馆
夏荷把貂皮大衣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对范雎激动地道:“须贾这个狗贼把你害成这样,你一定不能轻饶他。”
郑安平在一旁帮腔:“是啊,范兄。须贾坏事做尽,死有余辜!”
范雎平静地道:“杀了须贾,对大秦国有什么好处?”
夏荷:“总之是为你报了仇!夫君,对这种狗杂碎,你千万不能心软!”
范雎:“如果因为我拥有权柄,就随意置须贾于死地,那我与魏齐这等残暴的人有什么区别?夏荷,把衣服捡起来洗干净收好,等将来我死了,拿它为我陪葬吧。安平,须贾毫无疑问是一名奸臣,魏国的朝廷中有这样的人存在,是一种悲哀。可像他这样的人又恰恰能为我大秦国所用。为了国家利益,我们都暂且把私人恩怨放在一边吧。”
郑安平:“范兄…”
范雎:“人性善恶,不能一概而论。你我若要活得坦荡一些,不妨得饶人处且饶人。”
几个人沉默。
一会儿,夏荷瞅了郑安平一眼,捡起衣服,叹了一口气:“好吧,夫君,我们都听你的。”
朝堂之上
须贾低眉顺眼地穿过威武的仪仗,一路走入大殿,当堂向高高在上的秦昭王下拜:“魏国使臣须贾拜见大王。”
秦昭王哼了一声:“你就是须贾?”
须贾:“正是。自我先王昭王和上国签订了和平友好条约,数年以来,敝国对上国毕恭毕敬,按期纳贡,丝毫不敢冒犯。今不知何故上国又对敝国冷眼相向,大兵压境。故我王特指派外臣前来,一心向大王赔罪。乞望上国罢兵,维系上国和敝国友好共存的局面。”
说完俯身再拜。
秦昭王冷笑。
须贾:“只要上国退兵,敝国一定对上国增加贡赋,年年岁岁来朝礼拜。”
秦昭王:“我国一贯坚持和魏国友好共存的主张。怎奈魏国总是两面三刀,一面和我国结盟,一面又暗中和别国勾结与我国对抗。对无信无义的国家,我国除了重拳给予打击,别无选择!”
须贾惶恐:“大王,敝国实在不敢与上国公然对抗。我王自嗣位,一贯视大王如再生父母,恭敬有加,无丝毫违抗之心。望大王明鉴。”
秦昭王:“奉承之言,多听污耳。来人,把这奸贼拖下去斩啦!”
几名侍卫入殿,拖起须贾往外走。
须贾大惊失色:“…大王,两国交往,不斩来使…外臣冤枉…外臣冤枉啊。”
秦昭王拍案怒吪:“一个不求上进,苟且偷生的国家,还有资格被称为一个国家吗?似你这等奸佞小人,又有何资格为官,骑在大众头上作威作福?斩!”
范雎出列启奏:“大王,我国素来无意干涉别国内政。须贾大人既为缔结两国友好而来,无论最终是否能达成共识,大王皆应按礼仪款待须贾大人,以体现我国强而不骄的王者风范。”
秦昭王:“那好吧。暂且依相国大人之言,放了须贾。”
侍卫放了须贾,躬身退出殿外。
须贾滚爬上前,向范雎叩头:“多谢相国大人救命之恩!”
范雎无言。
秦昭王:“须贾,你这个狗贼,若不是张禄相国胸怀宽广,寡人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你抬起头来,看看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须贾惊魂未定地抬头,见到范雎,犹如被当头一棒,瘫倒在地,上下牙不停互碰:“……你…你…你……”
范雎淡淡地道:“大人,快起来,不要失了使臣风度。”
须贾魂飞天外,滚爬上前,竭嘶底里地道:“大王,大王,外臣凭着对大王的无限崇敬,要向您控告这个人犯了欺君的弥天大罪。他不叫张禄,他叫范雎!”
满朝文武无限震动。
秦昭王哈哈大笑:“须贾,你真是一条不知好歹的疯狗!不错,张禄相国就是范雎!就是十五年前齐襄王三求而不得的那个旷世奇才!可就是这么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竟被你这等小人陷害,蒙受奇冤,毁容致残。你坏事做尽,自投罗网!今日不杀了你给范雎平冤昭雪,难泄寡人心头之恨!来人哪!把这个狗贼拖出去凌迟处死!”
须贾屁滚尿流,似狗般爬到在范雎面前,叩头不止:“…范…不、不,相国大人,相国大人,当年残害您的人是魏齐那个老家伙,不是小人。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饶小人一命,饶小人一命吧……”
范雎抬手示意侍卫们勿动手,向秦昭王从容地道:“大王,冤冤相报何时了?臣和须贾是师兄弟,纵然他对我无义,臣毕竟还活着,不想对他无情。既然须贾肩负重任,为谋求两国和平而来,就请大王以国事为重,抛开私人恩怨,顾全大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