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亲脸颊,心满意足地去溪边钓鱼。
范雎怜爱地目送她走出院子,然后呷了一口酒,继续看书。
郑安平引着身着便服的王稽走进来:“张兄,我领一位远方的客人拜访你来了。”
范雎闻声合上竹简,缓缓抬起头来。
王稽看见范雎容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但马上冷静下来,上前跪拜:“在下王稽,拜见张禄先生。”
范雎:“不敢当,不敢当。在下身有不便,无法还礼。先生快快请起。请坐。”
王稽起身,在石礅上坐下,瞥了一眼桌上摆放的法典,意味深长地一笑:“先生读书消遣,在下真是打扰啦。”
范雎:“没有,没有。”
郑安平走上来:“张兄,嫂夫人呢?”
范雎:“在溪边钓鱼呢。”
郑安平:“我去瞧瞧。你们慢慢聊。”
待他走后,王稽谦虚地道:“在下对大秦律法也略有研究,借此机会想向先生讨教对这部法典的看法。请先生不吝赐教。”
范雎:“大秦律法不是一部千古奇书。但其中赏罚分明、倡导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的理念会得到千秋万代的认同。一则安,异则乱的大一统理论为天下苍生谋求真正的自由与和平指明了方向。若秦国始终如一地遵行这部法典不懈奋斗,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天下必将一统。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秦国歪曲了这部法典的理念,政权将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彻底推翻。”
王稽心头大震,故作镇静地道:“依先生之见,应该站在什么样的角度上来贯彻实施这部律法?”
范雎:“从律法角度上来阐述,每件事物仅有两面,即黑与白、是与非、正与邪,但是执法者永远只能站在公平的角度上执法。过分宣扬正义或过分鞭策罪恶,都将导致律法丧失平衡和尊严,违背民意,妨碍司法公正。”
王稽起身向范雎深深施了一礼:“谨受教。实不相瞒,在下是大秦帝国的特使,在出访魏国期间喜获先生是当世奇才,所以特地代表我王来诚邀先生屈尊去我国发展,为我大秦帝国一统天下谱写辉煌篇章。”
范雎:“王大人不必多礼。在下不过是一介野夫,信口开河,大人何必介意。”
王稽入座,诚恳地道:“先生,自张仪大人在楚国遇刺壮烈殉国,我王痛不欲生,多年来多渠道在天下求贤,皆没有遇到有如商君、张仪之大智大慧之才。昔日我大秦帝国特使公孙述大人出访齐国无功而返,回国后在我王面前交口赞叹魏国范雎先生之大贤。我王从此朝思暮想,渴求能与范雎先生一同缔造千古辉煌。在下此番造访魏国,获悉范雎先生不幸蒙难辞世,实在悲痛惋惜。所幸郑大人推举了先生,才不致使在下过份遗憾。刚才听先生之言,如雷贯耳,受益无穷。因此真挚邀请先生去我大秦帝国发展。先生既然认同遵从大秦律法一统天下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又清晰地解读了大秦律法的理念和精髓,就万勿推辞,为给天下苍生谋求永久的和平与幸福,义不容辞为我大秦帝国摇旗呐喊吧。”
范雎清醒地道:“在下本有意为魏国效犬马之劳,怎奈枉背冤屈,几欲生死,无出头之日。在下的情形,大人已经看见了。我现在形同废人,如何还能为贵国摇旗呐喊?”
王稽耐心劝说:“从前张仪大人被诬陷偷盗和氏璧,惨遭毒打,几乎抛尸荒野。但张仪大人带着一身伤残,执着于统一天下的信仰,为我大秦帝国立下不世功勋,其身残志坚之志名垂千古。先生身虽残,却眼明心亮。大丈夫当傲立天下,才不枉活一生。请先生效法先辈,施展才智,在天地之间谱写风流华章。”
范雎沉吟片刻:“大人数次尊称秦国为帝国,莫非秦国已经称帝?”
王稽:“不错。自商君变法、张仪大人成功瓦解合纵联盟抗秦阵营以来,我国国运如日中天。我国大军东征西讨,南攻北战,战无不胜,占据了天下半壁江山。近年我军又挫败了大周王朝的进攻,迫使楚、韩、卫三国迁都,今天下诸侯臣服。在文武百官和臣民的一致拥戴下,我王已经在一个多月前荣登帝位。”
范雎手持拐杖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语调深沉:“恕在下直言,秦国的末日就要来临了。”
王稽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