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灿烂。
范雎拄着拐杖,木然地站在院子里。
无尘子背着手从屋中走出来,绕着范雎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咳了一声:“请问阁下明天准备用什么方式自杀?”
范雎一声不吭。
无尘子:“我现在发现设计如何把自己杀死,其实挺好玩的。在想象中,你可以把自己设计成卓立不群的巨人、满怀忏悔的恶棍、悲天悯地的多情种子,还有受尽人间苦难的苦命浪子。哎,大哥,你准备再次以什么身份向这个世界告别?”
范雎沉默不语。
无尘子拍了拍脑门:“割腕、喝毒药、投水、上吊,这些方法太普通,不够刺激。爬到高山上往下跳,又太费力气。看到你对死这么有兴趣,我深受感动。所以特地为你设计了一个很特殊的死法。有没有兴趣?”
范雎缓缓转脸看着他。
无尘子翻了翻眼睛,走回屋子。
庭院中
暖暖的阳光下,范雎仅穿一条裤衩,被无尘子绑在一根竖在院子里的木桩上。
无尘子拎来一桶水,当着范雎的面把一罐蜂蜜倒入水中,然后用一根木棍一边搅拌,一边喋喋不休地道:“据说世上最好玩的死法,莫过于被咬死。很多女孩子动不动就会说,‘我咬死你,我咬死你。’由此可见这种死法很甜蜜。现在这里没女孩子,我又不喜欢吃人肉。所以想来想去,只好请蚂蚁代劳了。大爷,只要我把这桶****洒在你身上,蚂蚁马上就会蜂拥而来,一小口一小口很甜蜜地把你咬死。这种死法是不是很过瘾?你实在不想活的话,我就把这桶水倒在你身上。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一具骷髅。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范雎颤了颤嘴唇,没有开口说话。
无尘子把棍子扔在地上。拎起水桶踮脚把范雎从头淋到脚,然后退到石桌前坐下,斟了酒,有滋有味地喝起来。
一会儿,几只蚂蚁出现,又匆匆消失了。不久,大队蚂蚁源源不断地涌来。
木棍上顷刻间密密麻麻爬满蚂蚁,令人毛骨悚然。
无尘子喝着酒,吃着鱼干,观察着范雎的神态。
范雎脸上的肌肉跳了几跳,咬牙瞅着向自己扑来的大队蚂蚁。很快,蚂蚁随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往上爬。
无尘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惊心动魄的场面。
这时,一个锦衣华服的矮老头和一个身背长剑的高老头跨进了院子。
无尘子充满询问地看着他们。
高老头向无尘子施了一礼:“请问前辈可是无尘先生?”
无尘子淡淡地道:“阁下有何指教?”
矮老头上前向无尘子下拜:“弟子田文,一生为浮华声名所累,多年来颠沛流离,时有生不如死之感。弟子和挚友冯欢堪破世事,但无法参悟大道。故虔诚寻访先生,望先生指点迷津,收我二人为徒。”
冯欢亦下跪。
无尘子皱了皱眉:“你是孟尝君?”
田文:“是,师父。”
无尘子:“别动不动就叫我师父。要我收你二人为徒不难。你们只需像这个叫张禄的人一样经得住蚂蚁咬,就可以留在我身边。”
田文和冯欢抬眼望去,只见范雎浑身上下爬满蚂蚁,不禁惊惧地张大了嘴巴。
无尘子呷了一口酒:“怎么样,怕了吧?”
田文和冯欢对望了一眼,镇静了一下情绪,朗声地道:“弟子脱离纷乱尘世的决心已定,请师父考验弟子。”
两人向无尘子叩头。
无尘子放下酒杯,淡淡一笑:“放得下才真自在。你们真的什么都放得下?”
田文:“是,师父。”
无尘子起身走到范雎面前,伸手拂去爬在他脸上的蚂蚁:“张禄先生,你呢?你可什么都放得下?”
范雎紧闭双眼,嘴角溢出缕缕鲜血:“晚辈很感激您用蚂蚁给晚辈舒筋活血驱毒疗伤…晚辈已是残废之人,无法体会真自在。”
无尘子:“我本以为你已经堪破生死大道,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啊。”
范雎微微睁开眼睛:“如果您是我,您放得下吗?”
无尘子默然,转身走到田文和冯欢面前:“你们起来吧。去端些水来,给他洗洗。”
溪水边
晨,薄雾飞升。
范雎披头散发地坐在溪水边,瞅着流水发呆。
田文和冯欢背着包袱,随着无尘子从屋中走出来。
三人走出院子,无尘子看了呆坐在水边的范雎一眼,吩咐田文和冯欢:“你们去和张禄先生告个别吧。”
田文和冯欢依言上前,向范雎施礼。
冯欢:“张禄先生,我二人要随师父云游四海,另觅幽境清修。您好自为之。”
范雎木然地道:“好。做你们的活神仙去吧。”
田文语重心长地道:“张禄先生,在下曾以门下宾客如云自傲,美名传于天下。却不料被人诬陷谋杀苏秦,数十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