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国都 临淄
苏秦步入朝堂,群臣纷纷下跪。
齐宣王从宝座上起身,躬身向苏秦行礼:“从约长大人远辱敝国,辛苦啦。”
苏秦冷涩地道:“大王以为什么才是真正的苦?”
齐宣王尴尬地一笑:“请不吝赐教。”
苏秦:“苦中求乐并不苦,乐中求苦才真正苦不堪言。自六国合纵联盟灭宋孤立暴秦,天下相安,齐国在天下的声望和名声得以巩固,大王在诸侯之中的地位卓越超群,这一切都是拜联盟所赐啊。可是大王身在福中不知福,在坐享其成之中为蝇头小利所惑,乘燕文王升天、燕国幼主即位妄操兵戈,背盟攻伐燕国,这等于抽柴灭火,丢了西瓜去捡芝麻啊。大王夺取了燕国几座城池,却失去了天下的信誉。这就好比为了捡几个小钱,而失去了一座金山。大王因为失信,破坏了六国同盟,不仅会使整个国家重新陷入暴秦的淫威之下,更会造成天下更大的战乱。人聪明一世不是什么值得显耀的事,糊涂一时才令人痛心惋惜。大王本是贤明的君主,怎么会糊里糊涂地作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呢?”
齐宣王如坐针毡:“寡人一时糊涂,真是羞愧难当。”
苏秦:“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在下已经令燕国军队收兵。请大王尽快召回本国军队,归还燕国十五座城池,并给燕国在战争中蒙受的损失予双倍的赔偿。”
齐宣王:“一定,一定。”
田文:“大王,我国军队亦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撤兵还城就行了,若赔偿我国岂不是反而遭受了损失?”
苏秦转脸怒视田文:“孟尝君,钱财和信誉究竟哪一样更重要?枉你以疏财仗义名扬天下。难道你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吗?”
田文垂下了头。
寝宫
夜静更深。
齐宣王对田文唉声叹气地道:“看来只有赶紧履行苏秦提出的条件了。免得他天天像催命鬼一样上朝来催,弄得人下不了台。”
田文:“大王可知道苏秦大人紧逼不舍的原因?”
齐宣王:“这不明摆着吗?我国首先背盟,确实是大错特错了。”
田文:“臣却听到另一种说法。”
齐宣王:“哦?什么说法?”
田文:“市面上纷纷传说,苏秦大人是燕国邵骊太后的情夫。他名义上是为维护六国联盟,实际上是为了讨好邵骊太后,才行色匆匆地来对我国大肆声讨。”
齐宣王愣了愣:“…不会吧,苏秦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和邵骊太后有什么苟且之事?嗯,不过也难说,听说邵骊太后美若花、艳如云、媚似水。要是这样的女人肯为我投怀送抱,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讨她的欢心…若真有此事,麻烦就更大了。苏秦随时能持金牌宝剑号令天下兵马啊。”
田文:“如果大王对苏秦大人心存忌惮……”
齐宣王打断他的话:“别说了,马上收兵,还燕国城池和赔款吧。”
王宫外
苏秦走出王宫,正欲登上马车,田文追上来:“大人请留步。”
苏秦:“相国大人有何指教?”
田文:“小弟想请您喝两杯。”
苏秦:“就这么简单?”
田文:“请大人赏脸。”
苏秦想了想:“好吧。”
夜市上
夜幕降临,四处一派灯红酒绿。
酒楼、妓院、茶坊、书院、赌场鳞次栉比,鱼龙混杂。
苏秦和田文酒足饭饱,从一家酒楼走出来。
苏秦:“临淄汇聚天下各门各派精英,真可谓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宝地。”
田文:“如果您有兴趣,小弟陪您到处走走。”
苏秦:“不啦,我得赶快回去。不然,夫人又要坐立不安了。”
田文:“您和夫人情深意切,真是一对令人艳慕的神仙伴侣。那就改天再聚。”
两人分手,各自走向等候的马车。
田文上了车,扬长而去。
苏秦抬手和车夫打了个招呼,掀后车帘探身钻入车厢。
猝然,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他的小腹。
苏秦猝不及防,负痛跪倒在华丽的车厢里。
马车启动。
五颜六色的光线透过车窗珠帘,不断变幻。
苏秦捂着小腹,冷汗淋漓地抬起头,骇然发现刺杀他的人是杜瑾。他无法相信地闭了闭眼睛,再次看时,终于只能承受无情的事实。
苏秦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杜瑾眼神复杂地坐在车厢一角,对苏秦似笑非笑地道:“你一定很想说话,因为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对不对?可惜,你已经不能喊叫,甚至连呻吟都不能。有经验的猎手在刺杀猎物时,往往会选择猎物的肺而不是心脏下手,这样猎物同样会毙命,但猎手却听不到猎物临死前发出的哀号声,可以平心静气地看着猎物在自己脚下抽搐而死。你一定十分震惊也十分奇怪我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