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上
残雪初融。
杜挚端坐在车厢里,看着一路上的风景。
身着戎装的魏冉策马而来,在马上向杜挚抱拳行礼:“杜大人,卑职奉左庶长大人之命,前来佐护大人出使楚国。”
杜挚抚着长须:“哦?你回去告诉左庶长大人,他的心意老夫领啦。你还年轻,没必要陪老夫去送死。”
魏冉诚挚地道:“大人,卑职生下地时身不由己,若能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方式去死,则是天大的幸运。卑职愿陪大人共闯虎穴,直面死亡!”
杜挚:“你不后悔?”
魏冉:“人一生难得做几件有意义的事。卑职能有机会跟随大人为国赴死,虽死犹生。”
杜挚脸上隐隐现出一丝笑意。
楚国国都 寿春
杜挚和魏冉在戒备森严的宫殿外等候召见。
日渐东升。
几只燃着火的方鼎火光熊熊。
随着时间推移,杜挚和魏冉脸上挂满汗珠,汗水一滴滴地溅落在地板上。
两人伫立,一动不动。
宣诏声此起彼落传来:“宣秦国特使杜挚上殿!”
听到召唤,魏冉掏出汗巾为杜挚拭汗。
杜挚递给魏冉一个鼓励的微笑,手捧国书踏上台阶,在如林的刀枪中稳步向殿堂走去。
大殿内,楚国国君楚威王高居朝堂之上,满朝文武昂然立在两旁。
众目睽睽之下,杜挚目不斜视地来到朝堂上,当庭面对楚威王下拜:“大秦国使臣杜挚参见大王。”
楚威王抚着浓密的花白胡须,斜眼瞅着杜挚,冷笑:“与楚国千里大好河山相比,秦国不过是一个弹丸之地,怎敢言大?”
杜挚十分平静:“国与国不能相比,事与事不能并论。外臣身为秦国之臣,在心中自然时时刻刻以父母之邦为尊为大。”
楚威王:“这么说,你是秦国的大忠臣了?”
杜挚:“敝国从上至下,皆以爱国为作人之根本,一个人倘若连与之生死相依的热土都不爱,很难想象为人还有何乐趣。”
楚威王缓了缓语气:“说得好。把国书呈上来吧。”
内侍连忙从杜挚手中接过国书,呈给楚威王。
楚威王翻看国书,脸上怒气濒添。
杜挚跪在堂上,从容镇静。
楚威王看完国书,勃然大怒,把国书掷在地上,须发竖立:“来呀,把秦国的这个老匹夫拖出去碎尸万段!”
侍卫冲进来,捉住了杜挚。
杜挚临危不惧,仰头大笑。
楚威王:“老匹夫,你笑什么?”
杜挚:“老夫痴活一生,有这样一个机会能为国尽忠,深感欣喜荣耀。感谢大王能让老夫为国杀身成仁。”
楚威王咬牙切齿:“杀!杀!杀!”
侍卫拖着杜挚往外走。
满朝文武脸色阴晴不定。
楚国上大夫屈原出列劝谏:“大王,国与国之间不论交善还是交恶,从来不斩来使。请大王赦杜挚大人死罪,以免天下人对大王冷齿。”
相国昭阳出列启奏:“大王,秦国对我国大不敬,杜挚匹夫对大王无礼之极,实罪该万死。”
屈原:“相国大人,历来为君者皆以宽厚待人。您怂恿大王斩杀秦国忠良使臣,必将使大王被千夫所指,遗暴君骂名于后世……”
楚威王猛拍案桌:“屈原!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呆子,怎敢当庭妄言本王是非!”
屈原下跪,高昂头颅:“臣身为楚国朝臣,自然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大王一世清白。请大王赦杜挚大人之罪,勿损大王的一世英明。”
楚威王怒极而笑:“屈原哪屈原,你袒护别国大臣,恶意中伤本王,不怕引火烧身吗?”
屈原:“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直言上谏,只因不忍见大王陷入忠佞不分的境地无法自拔……”
楚威王:“闭嘴!闭嘴!”
屈原跪膝而行:“大王哪,切不可行不仁不义之事,步夏桀商纣之后尘啊!”
楚威王连连拍案:“把他拖下去,掌嘴!掌嘴!”
侍卫闻声冲进来拖屈原。
屈原死命挣扎,拼死劝谏:“大王,切不可斩杜挚!切不可与秦国交恶!切不可因一时之怒而遗恨万世……大王,切不可中秦国的激将之计呀!”
魏冉在殿外听到殿内传来喧哗之声,又见杜挚和屈原先后被缚出来,狂吼一声,冲上前抬起一只燃着大火的大方鼎,急步挡开侍卫的刀剑,冲入大殿,把鼎重重掷在堂上。
地砖裂碎,屋檐震摇。
楚国君臣大惊失色。
侍卫持戒冲入大殿,团团围住魏冉。
魏冉毫无惧色。
楚威王惊怒交加:“你是何人?怎敢咆哮宫廷?”
魏冉:“外臣是大秦国使者,专程随杜挚大人出访上国。”
楚威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