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飞当然知道陈文说的“考验”是什么意思,从心底里来讲,他对张云云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关心。如果说让他接受张云云混乱的过去,他倒也忍了,但是再接受一个别人的孩子,他不想。
陈文找到汪小飞的时候,他正跟自己的头发过不去,一圈一圈地绕着,而且忙得很。
“兄弟啊,我跟你说,在床上英勇不英勇,跟人打架牛不牛,那都不是衡量男人的标准。如果要问什么样的男人是真汉子,只有一个,负责任!”
陈文还想再说,被汪小飞一句话顶了回去:“又不是我的,我负什么责任?”
呃……这孩子头脑还挺清楚,陈文顿了顿:“我问你,喜欢张云云吗?”
“不喜欢!”
……
陈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想考虑,那就算了,只可怜张云云对你一片真心,现在也只有伤心的份了!”
什么?汪小飞不相信:“她对我一片真心?是我对她一片真心好吧?不管我对她多好,她总是说我不行,唉!”
“看看,还说不喜欢她!”陈文拍拍他肩膀:“有些人,根本就意识不到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张云云为什么那么说你?她就觉得你不主动,怎么暗示都没反应,没办法,只好讽刺你了!”
是这样吗?汪小飞想了想,好象也有道理。
“可是……”这事太大了,他下不了决心。
陈文摇了摇头:“你不想就算了,大不了让她去流了呗,想想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伤心的样子,我就不忍心……”
汪小飞也很沉痛:“是啊,我看到米兰躺在医院里,那个憔悴啊--对了,她生了什么病?”
米兰?生病?陈文死盯着他:“你再说一遍,米兰病了?”
“哎呀你不知道啊?”汪小飞很惊讶:“难道我真的猜错了?米兰喜欢她小时侯的哥哥,原来不是你呀?”
陈文被他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你到底废什么话啊?快告诉我,米兰在哪儿?”
“就在东方医院,有个病房,哎哟小脸那个白呀,不过上次来公司接她的那个帅哥在照顾他……哎呀,你跑什么呀?”汪小飞的话没说完,陈文已经跑远了。
怪不得找不到她,怪不得她生气,原来是生病了,而他竟然不知道!天哪,他到底是怎么做人哥哥的?这种事要传回老家去,他哪里还有脸见人?
打听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了米兰的病房,从门外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只有她自己,好象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轻轻地把门打开,走到她床边。
米兰的脸本来就小,这一病,就剩下了巴掌大的一块地儿。脸色苍白,头发微黄,眉眼里都带着苦涩的忧伤。
陈文默默地蹲下,把她的小手握住,很凉,很滑,没有一点活力。
丫头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有时皱着眉头,有时还有哭声,这让陈文心里更加难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做噩梦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陈文的奶奶已经去世,家里就剩下8岁的他。其实,当三年前他的父母因为车祸双双去世的时候,他也害怕过,蜷在奶奶的怀里,吓得手脚冰凉。是奶奶带着他走过了那段阴霾,当陈文变得稍微坚强一点,奶奶也去世了。
看着当时空旷旷的家,他的眼睛被泪水杀得生疼。
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不知道过多久,他的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大虎哥,去吃饭吧!”
以后隔三差五的,邻居叔叔阿姨就把他叫过去吃饭,相处得象一家人一样。
丫儿并没有因为自己好吃的被分掉而生气,她主动地让着他,吃饺子的时候,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问他:“大虎哥,你嫌不嫌我脏?”
他摇摇头。
丫儿把肉小心翼翼地送他嘴里:“那你吃肉吧!”
虽然他靠社区里给的救济金生活,日子过得很艰苦,却没有少吃最喜欢的肉。丫儿会从炒菜中、包子饺子馅里把肉挑出来,用脏兮兮的小手拿给他吃。
因为叔叔阿姨工作忙,有时候会加夜班,丫儿在晚上的时候就抱着自己的枕头过来,睡在他身边,缩在他怀里,也是象这样子做噩梦,皱着眉头,有时会大哭起来。
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会把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打着,等她再慢慢睡去。
想到这里,陈文坐到床边,把米兰抱进怀里,这一抱让他眉头微皱,才几天的时间,她怎么变得这样轻了?
门被轻轻打开,一个护士走进来,皱着眉头,小声呵斥:“干吗抱她起来?快放下!”
就这么折腾了一顿,米兰竟然没醒,依然沉睡着,象他刚进来的时候一样。
跟着护士走出去,他问道:“她什么病?”
护士看看他:“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哥哥!”陈文道:“亲哥哥!”
护士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