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你!”妇人转头假装生气地喝住萧焕,又回过头温和地对我说,“你现在就是我女儿,要是焕儿有什么欺负你的地方,你告诉娘,娘给你做主。”
我轻轻摇了摇低着的头。
“焕儿跟我说你有心事,但是又不能和他说。是什么事情,跟娘说,看娘能不能帮你。”妇人更加握紧了我的手,真的很温暖。我想母亲的温度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看着娘好吗?”
我抬头,迎上她慈爱的目光。
“娘给你讲个故事好吗?”见我点头同意,妇人娓娓道来:“二十五年前,一个街头卖烧饼的丫头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救了一个受伤的男子,并把他留在家里养伤。在养伤的这半个月里,这两个人情愫暗生。后来,伤好了,男子就要回家去了。临走时,男子说,我会回来娶你。当时那个丫头只是以为他是个平常人家的儿子,满心欢喜。没想到十天后,那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群侍卫来到了丫头的门前。当时,那丫头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的,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幸福。那丫头最向往的就是寻一个值得相守一生的良人恩恩爱爱地过一辈子。她怕那男子对她只是蜻蜓点水,她不敢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去赌。所以,她没有开门。不管那男子说什么她都死死地用身子抵住门,就是不肯开。就这样僵持了三天。后来,那男子说,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这样我们才都有获得幸福的机会。后来,那丫头想通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良人就是他,若是不给他机会,自己这辈子永远都不会获得幸福了,就开了门,后来嫁了他,生儿育女,幸福地过了二十年。那个丫头就是我,那个男子就是你公公。要是当年,我没有勇气,我肯定不会幸福。我很庆幸自己当年的决定。孩子,有时候怕自己受伤害,而封闭自己的心会错过很多啊。要学着放开自己。娘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明白娘的意思。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焕儿一个机会,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我面前,箫焕不是神勇无敌的战神,不是位高权重的定王,不是狼子野心的反臣。在我面前,他只是一个寻求温暖的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已。
再松开,箫焕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哀凄。
或许,人本来就是需要这样一个可以放纵自己的胸怀。
夜深了,看到萧焕已经睡去,我想从他的手臂中抽出身来,没想到他却将我搂得更紧了。头枕着他的胸膛,想到以后每天和他一起喝茶,一起写字,一起入睡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我们都能触到对方内心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我们应该是相知的吧?
可是,他对我的感情应该只是暂时的吧。就像父亲,他当初对母亲也是爱的吧?可是到最后还不是在权力与爱情之间选择了权力?想到这里,心中的失落油然而生,一夜未曾入眠。我明知自己将来会离开,可是心里现在是越来越乱,越来越难以取舍。
“你的眼睛怎么了?”看着我眼睛周围那一圈因为一夜未眠而留下的阴影,萧焕有些焦急,“是我睡姿不好,影响到你了吗?”
“没有,不早了,起床吧。”
我知道,他没有相信。
“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吃过早饭,萧焕过作神秘地说。
“不去处理公务吗?”
“真正的统帅是不需要凡事都亲力亲为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夫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又来了,一脸坏笑,看着他的笑容我竟怔怔地不知该怎么做了。
“夫人,为夫是长的很帅,可是你这样子盯着为夫看,为夫是很难为情的。”
“夫人,你别走啊,为夫错了,认罚还不行吗?夫人。”
还好,没有吩咐,仆人一律不得进我的院子,否则让他们看到他们平时不苟言笑的威严的王爷现在的这个样子还真是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感想。
时值深秋,山上的红叶火一样的鲜艳,这是它们凋零前最后一刻的美丽了。它们是在用最后的生命力燃烧这个秋天。
萧焕和我沿着一条掩藏在满山红叶中的石径来到了一座庵堂前。
无涯庵。这无涯庵倒是香火鼎盛,来此拜佛还愿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到了。”萧焕显然很开心。
我还以为他只是带我来看满山的妖艳红叶,欣赏秋景的,没想到他要带我来庵堂。
“进去了就知道。”见我探究地望着他,他神秘地笑了。
“施主,贫尼恭候多时了。”进得寺门,一个老尼姑就双手合十,恭敬地迎接我们。
“有劳师太了。”萧焕向老尼姑点头致意,就径自向大殿走去。我亦向她点了点头,跟着萧焕进去了。
萧焕恭敬地上了香,就进了大殿后的院子。
这院子不大,但是很安静,前殿里香客的嘈杂这里一点都听不到。唯一能听到的就是有节奏的木鱼敲击声,听声音应该是从左边那个小房子里传出来的。
萧焕朝那个小房子大步走去,我也紧紧跟在他后面。从他欣喜的神情可以看出来里面的这个女人对他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