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在外面急促的敲门。
“春梅!春梅!睡了吗?快开门,出事了!”
春梅一听是介绍自己进园子的钏儿的声音,赶紧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年轻女子看见他俩,急急的说道:“春梅,那个王二虎让人给打死了,就在后巷,别说是我说的,我先走了。”说完就急着跑开了。
春梅一听,两脚一软,差点晕过去,乐天赶忙扶住了她,春梅却一下站起来,往后院的小门跑去。
乐天也紧跟到后面。
跑出怡红院后门,转了个弯,一群人正在前面巷道围着,有人手上提着灯笼。
春梅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扒开人群,地上一个年轻男子绻着身子一动不动的躺着,脸上伤痕累累,衣服也破烂不堪,正是方才冲进园子里的那小虎子。
春梅一摸鼻息,早没了气,不禁悲从心来,抚尸痛哭。
“唉,太可怜了,年纪轻轻的就送了性命。”围观的人说道。
“刚才他在这大喊大叫的,举着个火把,说要放火烧了怡红院,跟他们同归于尽。于是有几个人从园子里冲出来打他。”
“你真的看见那几个人是从园子里出来的?”
“我想想,唉,天黑,我也没看清楚,也许看花眼了。”
“他哪有本事烧园子啊,不过吓吓而已,却被活活打死,犯得着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都摇头叹息。
春梅趴在尸体上哭个不停,悲痛欲绝。
“嘘,怡红院的老板娘带人来了。”有人说道,众人一下住了口。
老板娘走到春梅身前,啐道:“穷小子命贱,死了就死了呗,哭什么,你以为还能和他在一起?你这样哭他,算哪门子事嘛。别在这丢人了,赶紧给我回去。也不知哪个短命的跑来给你报丧,让我查到了,我要扒了她的皮。”
春梅站起身来,泪流满面的说道:“一定是你叫人打死他的。”
“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哪个看见我打死人了,这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无凭无据你可别乱说话。”老妈子口水四溅,突然看见乐天也在旁边,忙又笑着说道:“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出了这种倒霉事。”说完又一转身,“来人,把这死丫头给我拖回房间去,真是败了公子的兴致。”
几个伙计上前就去抓春梅。
乐天想这官司是没法打,这告状的苦主估计都没有,即使官府要追查,结果也是不了了之,谁会替穷人说话?这小子也是命薄,明天春梅就可以赎身了,真是世事难料。
“慢着,我陪她回去。”乐天说道,“老板娘,你找人先把他安置了吧,我出钱就是了。”说罢,从怀中摸出十几两银子递给老板娘。
“还是公子明事理,春梅,你这死丫头,你得好好谢谢公子。你们几个把他的尸体抬到义庄去,明儿找个地方埋了。”老板娘吩咐道,说完,屁股一扭,回园子去了。
几个家伙找来一块门板,把王二虎的尸体往上一搁,盖了张草席,抬着走了。
人群四下散去。
“多谢公子相助!”春梅仍然抽泣着。
“唉,但愿小虎子下辈子找到你这样的媳妇吧。”乐天牵着她慢慢回到房间。
两人坐在床上。
“我知道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很难过,早点睡吧,明天我就给你赎身。”
春梅仍然淌着眼泪。
“那小虎子有没有其它的亲人?”乐天估计一时半会也睡不着,就随便问问。
“没有。他是从外地逃荒来的,然后也在刘府做下人,我们就是那样认识的。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脾气倔,为了我,和府里的人闹了不少矛盾。后来就换了一户人家,我这次卖身进园子,也没敢告诉他,结果还是被他找到了。”
“他无亲无故的,这官司是没法打了,没人愿意为他作证的,也只能算他命薄,和你没有缘份。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
“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春梅侧过身子,把头一下埋在乐天怀里呜咽着。
“乖,哭够了,就睡吧,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乐天把她抱起来,平放在床上,把被子扯过来给她盖上。自己斜靠着墙,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