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信步朝那边走去。
徐锦鹏一把拉住他,严肃的说道:“不要去了,头七很邪门的,人们都忌讳,我们这些生人没必要去撞这个邪气。”
乐天停住脚,笑道:“原来你也知道,你撞到过没有?”
徐锦鹏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我十岁的时候,爹得了重病,拖了大半年,还是去了。头七的那晚,我娘把我哄上床睡觉,迷迷糊糊中感到有冷风吹进屋里,睁眼一看,不知何时,我爹已经坐在我的床头,正静静的看着我。我知道他是死了的,可是我一点也不害怕,我抱着他拼命的哭,感觉他身上冰冷一片,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慈爱的目光看着我,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就不见了。
第二天醒来,我都不记得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见到他了。我把这事告诉了娘,娘说她晚上也见着爹了。你说玄不玄?不过我娘去世的头七那晚,我却没有看到她回来,只是经常在梦中梦到过她。”
乐天说道:“头七回魂,确有其事,不过也不是每个死去的人会回魂,这其中的原因,也没人说得清楚。反正对亲人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危险,如果八字相冲的厉害,那还是要回避的好。”
这时,传来一声马叫,好象是马受惊发出的声音。
“咦,我们的马在屋后,这声音好象就是从亮光那边传来的,这村里还有养马的吗?”徐锦鹏挠挠脑门。
乐天一个念头闪过,“莫非——过去看看,轻点。“
“不是才说了,人家在办七头。”徐锦鹏提醒道。
“明白,不要太近了就是了。我们看看那马在哪里。”
两人悄悄的走了过去,围着屋子绕圈。
这时屋里的哭声已经停了下来。
月光下,院外的一侧,一匹黑色的马正栓在一棵树下。
“妈的,那就是我们的马。”徐锦鹏轻声说道。“绝对没错,不过那抢马的娘们在哪呢?不会投宿到办丧事的这家人户吧?”
“不会的,办头七的人家绝对不会收留外人住宿的,再说这村里又不止这一家,她用得这选这家吗?”
“说的也是。不过她把马栓在这里,也没道理啊,这附近没有其它人家啊。”
“喏,你看马旁边有什么东西。”乐天说道。
“好象没有什么嘛。”
“仔细看,那两棵树中间。”
“咦,真有个什么东西挂着,好象是张渔网,妈的,那树中间挂个渔网做什么?莫非是什么机关,防止别人盗马?”徐锦鹏纳闷的说道。
“你真笨,当然不是了,让你一眼都看见了还叫机关?”
“那倒是,那挂在那里做什么呢?”
“看见没,那网里还有一个包,就是那女子的。”
“不错,那包怪模怪样的,给人的印象很深,原来这个抢我们马的娘们果然在这里,真是冤家路窄。”
“嘘,别出声,好象有声音。”乐天低声问道。然后他猫着腰,往前面移动。
徐锦鹏紧紧的跟在后面。
在离那匹马不到一丈的地方,乐天又蹲了下来,拨开草丛。
夜很静,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晰的飘了过来;“小弟弟,不要哭了,你刚才吓到我的马了,知不知道?”
乐天二人循声望去,四、五丈远的地方,一个女子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那身打扮就是白日里遇到的那个拦路打劫的年轻女子。
“小弟弟,告诉姐姐,你多大啊?”那女子说道。“不要哭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你要乖,你这么大了,应该懂事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了。”
“她在和谁说话,你看见了么?”徐锦鹏低声问道。
“嘘,别出声,不要惊动他们。”
“小弟弟,你已经见过他们了吗?”那女子又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安安心心的走吧,别再牵挂了。”
这时,那院子里冲出一个女人,发了疯似的叫道:“儿啊,我的儿啊,你在那里?你再出来让娘见你一面啊。儿啊,娘好想你啊,你回来吧。”
一个男人也跑了出来,拉着那女人说道:“娃儿他妈,你就让他安心的走吧,让他下世投个好胎,别在这么苦命了。”
“我不活了啊,我想找我的儿啊!”那女人悲悲切切的叫着,伤心欲绝,被那男人好说歹说的拉进屋里。
这一边,那女子说了一声:“再见,小弟弟。”就转过了身,往马这边走来。
徐锦鹏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妈呀’的叫了一声,因为他看到那女子的身后根本没有什么小弟弟的存在,他一下明白了什么似的。
“谁在那里?”那女子听到声音,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手上,身形一晃,就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