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下了命令闲杂人等不得前来打扰永璋养病,这两三天的也不知打发走了多少人,可是作为永璋最看重的弟弟,永璂能忍过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说皇后是永璂两世为人的执着和愧疚,那么永璋就是他这一世仅剩的心上朱砂。
乾隆和永璋正在御花园里散步。
坚称自己是姚华并且要求乾隆在私底下只能叫他姚华而不是永璋的青年,记忆和性子都变得零零碎碎的感觉,。在姚华现在的记忆里,似乎发生的所有都是幸运而且开心的,没有不幸也没有痛苦。
他只记得永璋小时候被纯妃抱怀里的温暖,却不记得跪在灵堂上被乾隆斥责的绝望。
他只记得姚华小时候跟母亲妹妹一起的温馨和乐,却不记得长大后发生的所有。
拥有这种记忆的姚华的性子自然没有之前的偏执和破罐子破摔的阴狠,在永璋固有的温润如玉中添上了姚华天生的妖冶火热,时而乖巧听话时而叛逆毒舌,引得乾隆每天都心痒痒地恨不得把他捧手心含嘴里揣兜里。
可是让乾隆退缩的,也正是他的这份听话和乖巧,那是对“父亲”的亲昵和渴望。
不管他任性还是乖巧,表达出的意思,就是只把乾隆当成父亲,最纯粹的那种亲情。
乾隆曾经想过要打破这种桎梏,他想说自己从来没把他当成儿子没把自己固定在父亲的位置!
“皇阿玛?”永璋放飞了一只不知何时停在了肩上的麻雀,歪头看向沉默的乾隆,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好奇有些不解,一手拉着龙袍的袖子有些依恋有些不安。
不管是永璋还是姚华,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里都缺少父爱,父亲这个重要角色在他们的生命里是一直缺失的。拥有完整记忆的姚华选择了逃避以及排斥,而丢失了部分记忆的姚华选择了亲近和渴求。
看着眼睛里闪烁着星辰般光华的永璋,乾隆敲了敲他的光脑壳,“要你戴帽子又不戴,小心着凉。”算了,先这样吧,至少现在的姚华愿意接近自己。
“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永璋拍开他的手,跑远几步又突然停下,站在桥头眯着眼往不远处的假山望,脚下缓缓变换了位置,终于满意又惬意地笑了起来,转头朝他招手,“过来过来。”
跟在后头的大群太监宫女就这样在吴书来带领下呆呆看着至尊的万岁爷宠溺地笑了笑,走向了向他招手的人,看着万岁爷一脸纵容地任由那人摆弄站在桥上某个位置,那人还毫无顾忌地把他脑袋掰来掰去调整视线方向。
永璋挽着乾隆的手提,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肩上一同望向不知名的方向,看着那嶙峋奇石在光与大气的交错中呈现出诡异的光影裂痕,一半是光辉灿烂一半是暗如黑夜,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奇妙的表情。
似是追忆,似是怀念,似乎有着哀痛,还有着让人心悸的空白。
“我……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昼夜分割的景象了,可是我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看到过。”永璋茫然地张了张嘴,眼睛透过奇石不知落在了哪个时空,痛苦与眷恋在脸上挣扎徘徊,“似乎曾经有一个人……”
那个人做了些什么呢?
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呢?
“三哥!”
“阿玛!”
下学后的永璂和绵懿终于在御花园堵到了一直被乾隆藏在养心殿的永璋,欣喜地走了过去,只是还没需要他人开口,两个小孩就都已经看出永璋的不对劲。
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这般恬静安乐的笑意出现在永璋的眼里,那张谪仙般的脸终于配上了合适的清冷气质,完美得让人心碎。
绵懿握紧了永璂的手,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底似乎有什么闪过。
永璋缓缓转过头,打量着这两个脸色从惊喜转到困惑的小少年,微微一笑。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