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的走私犯突然身亡那天,徐若飞的眼神。是的,就是这双眼睛,没有张示凶狠,也没有饱含愤怒,徐若飞眼神,仅仅像是那种相信善恶有报,虔诚佛教徒的眼神。
笃信,真诚。
如果是别人在被人“侮辱”之后露出这样的眼神,刘长龄觉得这是一个虚伪的弱者在祈求神明主持公道,但徐若飞露出这样的眼神,刘长龄觉得这是徐若飞在这一刻决定充当维持公平正义的神明。
正事泡汤,徐若飞也懒得穿着这一身继续在街上晃荡,便让刘长龄开车送他回家。
把金丝眼睛摘下,徐若飞刚走上车,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定睛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里面的人说了大半天,徐若飞一直在听,只是时不时的嗯一声,最后说了一句好的。
“什么人?”
刘长龄好奇的问道,看样子,不像是徐若飞的姐姐,或者其他什么熟识的人。
“还记得前不久找药厂闹事的人吗?打电话的人,是那伙人老大的老大。”
徐若飞回答道,他口中所说的这个人,就是那个赵哥。
“哦,那件事不是不了了之吗?”
刘长龄又问道,徐若飞让他假意答应对面私了赔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既没有人继续过来闹事索赔,也不见徐若飞把那几个闹事的人怎样。
“总之就是这家伙的手下被人整进了监狱,现在找我去和解。”
徐若飞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只有最后和解两个字拖了长音,其中意味,不必多说。
“那我送你过去,华夏国,尤其是现在山城市,黑帮就是个笑话。”
刘长龄说道,什么和解,他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黑帮份子,但也是长期和那些人打交道,黑帮里面,和解这种东西,一般结果都是谈不拢。
“不必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反正就是有人请我吃饭而已。”
徐若飞应道,区区一个混黑道的,完全没有一点值得他在意的地方。
看到徐若飞满不在乎的样子,刘长龄反而担心起来,赶紧先打预防针,“若飞,凡事要冷静,千万别动手。”刘长龄不担心徐若飞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是担心连枪都掏不出来的黑老大在徐若飞面前一丝一毫自保能力都没有。
..
位于半山腰,外部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兴平会所,四十多岁的赵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等待着徐若飞。
四十出头的赵越既不是特别敢打敢拼的狠人,也不是那种大气豪爽的带头大哥,十八岁就出来混,一直到三十岁,也算不得什么人物,可就是最近这十多年来,山城市黑白两道数次动荡,赵越这个什么勾当都掺和,但又从不出头的人,不知不觉就成了道上数得着的人物。
当了两年老大,赵越这两年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可这一次,自己的一个手下连带手下的一帮小弟都被弄了进去,让赵越感觉不妙。
他毕竟是拼杀出来的老大,而是因为资格够老,人脉够广,在其他道上的大哥大都基本上被铲除干净之后才冒出来的,若是威严扫地,过不久恐怕就会有人不服他,赵越是老江湖,深知如果自己的名字不再那么响亮,就是自己走向灭亡的那一天,他好不容易混到如今的地位,要他轻易放下,那是绝不答应的。
这一次,自己的手下被弄进了监狱,赵越是事后才知道的,为了避嫌,他都没有去看望询问王炳坤,但好歹也是道上的一个人物,赵越很快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直接抓人的是刑警队的金队长,在排除了其他人之后,赵越确定真正的始作俑者乃是一家制药厂的老板,一个叫徐若飞的毛头小子。
仔细打听徐若飞的信息之后,赵越决定和解,但如果只是和解,他的面子根本没办法挽回,于是赵越想了一个办法,给徐若飞一些钱,让徐若飞乖乖的让他修理一顿。
赵越相信,自己威逼利诱之下,徐若飞肯定会答应。
吱呀一声,办公室大门打开,自己的保镖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徐若飞。
第一眼,赵越笑了,少年长得很帅,长相优越的年轻人,在十六七岁的年龄,一般内心都是非常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人,换了别的黑老大,多半受不了,他赵越却不一样,他最擅长的就是对付自以为是的人。
第二眼,赵越发现似乎徐若飞并不紧张,十六七岁的小孩面对一个黑老大却不紧张,果然,是有姓金的撑腰而有恃无恐。
性格和底牌都确认完毕,剩下的就好办了,赵越心里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