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不会记账,开始就记个流水账,我给他拿了些账本,教他把账记好,我回去只看他的账。”小白脸答非所问。
刘艳丽不再纠缠产权归属,继续问:“那他有些账不往上写咋办?”
“那他不敢。我能查出来。”
“亲弟兄明算账,你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得先把投资收回。”刘艳丽关切地叮咛着。
“嗯,嗯。”小白脸应着。
“你哥现在干啥?”刘艳丽问了弟弟又问哥哥。
“我哥开了两个家具店。”
“两个?你哥挺有钱。”
“起动资金是我给的。”
李忠吐着舌头,扭头看了下小白脸,心想:这家伙是在吹牛还是真的。听说他炒股投入了八十多万,又投资他弟办厂,投资他哥开店,还有房子、车。他有多少钱?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完。李忠吃惊得嘴张成了“O”型,用大拇指向后点了点,悄声问宋翠莲:“他原来是干啥的?”
“什么公司,销售汽车的。”宋翠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不是经理被……”
还没等李忠说下去,宋翠莲就会意地点点头:“是,是。”
那是个在全国轰动一时的案子,这个公司经理在澳门豪赌,一次就赔了一千多万,经过认真调查,发现他和做公司会计的情妇竟贪污了公司几千万,被判了死刑。
李忠轻轻地摇着头。李忠也是大公司的经理,他买不起小车,攒了几十万元炒炒股还怕别人知道,同样是经理,和这些贪污分子真是没法儿比啊。
不管刘艳丽和小白脸怎么说话,瘦高个一直没有停他的嘴,好像要和他们两个比赛,提高声音说:“‘东方钽业’连着涨了两个涨停板,还在涨……金属板块联动,‘山东黄金’涨势很猛……”
刘艳丽换了话题,娇声娇气地对小白脸说:“你陪我出去给我儿子挑件衣服。”
“你去吧!我挑不了。”
“你去不去?”刘艳丽站了起来,脸带不快,有些生气地说。
“去,去。”小白脸马上乖乖地站起,跟着刘艳丽出去了。
李忠是做了多年领导的人,对部下要求很严格,对上班聊天很反感,心下说,他俩要是在我的公司早被开除了。他语气中带着不满、不解地问宋翠莲:“客户经理上班不在自己办公室呆着,咋能老来咱们这儿海阔天空地聊天?”
宋翠莲说:“她们经常是这样。她不敢在自己办公室聊天,就到这里来,连打电话都到这里来打,有时候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
“谁没手机,可以到走廊打呀!要到这里打电话?”李忠说。
“手机是自己的,电话是公家的,给自己省钱呗!”
李忠直摇头,很有些烦躁。他想到了一楼大厅西墙上那斗大的红字,那自我标榜的宣传词。他在想,这些无聊的闲话,这犹如农贸市场一样吵闹的客户室,怎么也和那“优雅的环境,优质的服务”联系不到一起呀!
大约是股市不景气,证券营业厅的收入不佳,没钱装新电脑,客户室的电脑都老化了,常出点小毛病。说话间孟教授的机子又死机了。孟教授也是个能人,平时机子出点小毛病,自己收拾收拾就好了。说也怪,今天折腾了十几分钟怎么也折腾不好。
宋翠莲说:“我给你叫小史去。”
在证券营业厅里有专门的计算机维修人员,电脑有了毛病应该叫他们,怎么干这事也要叫保安小史。
宋翠莲已经走出了房门,站在门外,向坐在二楼口的小史招了招手。小史快步走来了。
宋翠莲说:“孟老师的电脑死机了,怎么也弄不好。”
小史趴在孟教授的桌下把电脑的主机折腾了一会,说:“好了,你现在试试,有啥问题再叫我。”
“小史是个能人,多面手。”宋翠莲对李忠说。
李忠望着走出去的小史,点着头说:“是个能人。”
“这孩子不错,现在难得有这么认真的人。”宋翠莲继续夸奖着说,“他是从贫困山区出来的,家里不富裕。山里娃老实勤快,好学习,在这里学会了炒股票,学会了修电脑。我让他做我的客户经理,还能给他提点成,增加点收入。当保安是临时工,一月七八百元的收入能干啥?他还要养家糊口的呀!”
李忠终于明白了宋翠莲为什么非要让小史做她的客户经理。宋翠莲不仅是个热心人还是个好心人,一直想帮衬着小史。
他更加对她有了敬意。
小史是山里娃?李忠是第一次听宋翠莲说。他脑子里浮现出了小史敦厚老成的模样。
山里他去过多次,年轻时还曾经和同事到山区搞调查,走过山里那泥泞的小道。山里人不管认识不认识你,在小道上碰见了就要问一声“来啦!”天黑了,不管你走到哪一家都可以借宿,主人总是热情地拿出山里最好的土特产,核桃、板栗、柿子……招待你。山里人还存留着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不少传统美德,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