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小史做我的客户经理。”这天,农转非宋翠莲一来到客户室就自言自语。说着,她把手提包放在自己的电脑桌上,就去找负责日常工作的计副总经理。
小史是保安。在这个证券营业厅里有两三个保安,都是不满三十岁、壮实的愣头青,小史就是其中的一个。像刘艳丽这样的专职客户经理,在这个证券营业厅有七八个,都是三十岁左右,清一色的娘子军。她们主要负责中、大户室的客户,跟客户签合同,客户每交易一笔,这些客户经理就要从交易费中提取一定比例的分成。哪个客户经理签订的合同越多,她的提成就越多,是基本工资以外的一笔重要收入。客户经理和保安是两个不同的岗位,职责完全不一样,泾渭分明,从来没有串岗的。
同室的人都感到莫名其妙,茫然地望着宋翠莲的背影,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到小史,李忠想起了他刚来时的事,他们还闹过一次小小的误会。
那是他来营业厅的第二天,早上九点半,股市刚开盘,他就随着人流进了红楼,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有人高声喊:“哎,哎,你找谁?”
他被这喊声惊扰,扭头去看:昨天,刘艳丽带他上二楼时他没有注意,在二楼的楼梯口旁放了张桌子,桌上放了台电脑,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小伙子。那小伙子中等个头,圆圆的脸,胖胖的,没戴帽子,穿着一身显然是假冒的黄色军服,臂上有个椭圆型的蓝色臂章,上有“保安”两个白字。
他是保安。他的职责显然是要把住楼梯口,不让闲杂人等上来。
他没有理他,继续向客户室走着。
那保安站了起来,提高了声音喊:“你找谁?”那声音就像绿林好汉在两军对阵突然杀出时喊的“呔,我来了!”声音中饱含着责备和威严。
李忠还是没有理他。和他同时到二楼的好几个人,谁知道他叫谁?李忠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只听见,身后传来追贼似地脚步声和急促地叫声:“喂,说你呢,你找谁?”
李忠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客户室。
那保安紧走几步,追进客户室,还在对李忠喊:“就是说你呢!”那架势像是要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拽出去。
李忠茫然地回头望着他,才意识到他是在叫自己。
房间里已经来了三个人了。宋翠莲早来了。就在保安紧追着李忠跟进房间时,宋翠莲对着保安说:“小史,李大哥是昨天小刘才安排到这里的。”
叫小史的保安不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下来,绷紧的神经松弛了,恢复了正常,很不好意思地转身走了。
李忠坐下后,对宋翠莲表达了谢意,本来想说“这小史很厉害呀”,话到口边,觉得不妥,突然拐了个弯,说:“小史很负责任。”但内心里对他那凶凶的言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后来,李忠静下心来想想,那是小史的职责,怪不得他。他工作很认真,是个称职的好保安。这样一想,李忠对小史还有了些好感。
但好保安不等于好客户经理呀!这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岗位。宋翠莲找计副总经理提出要辞掉她的客户经理,让保安小史做她的客户经理。而且,她话说得很坚决,落地有声:“不让小史给我当客户经理,我就不要客户经理。”令计经理很是为难。宋翠莲为什么一定要小史做她的客户经理呢?李忠百思不得其解。
在股市上涨的时候,证券营业厅里人头攒动。随着大盘的又一次下跌,来营业厅的人明显少了,一楼大厅空了不少位置,二三楼的大户室来的人也少了。
今天,李忠所在的客户室只来了四个人:小白脸、宋翠莲、李忠和那个沉稳少言的孟教授。其他人不来自有不来的道理,股市下跌,不买股票不卖股票,在这里看一天都是白看,还不如在家好好休息。少了这么多人,特别是少了爱显摆的瘦高个和快嘴杨亚南,客户室里安静了许多。
大约开盘后半个小时,客户室的房门突然被莽撞地推开了,一个穿着半旧的蓝色铁路服、四十开外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口,他操着河南口音大声喊:“孟哥,股市跌成嘛了,有啥好看的,快上来,打牌。”
那是个在三楼大户室的人,和孟继祖关系好,常来叫他。孟教授站了起来,关了电脑,随着河南口音去打牌了——他们几个家远一点的中午都不回去,经常聚在一起打牌,一直打到股市下午开盘,有时连饭都不吃。股市下跌的时候,看股票没什么意思,开盘时也经常聚在一起打牌。
孟教授走后不久,刘艳丽就推门进来了。她一进来站在小白脸跟前,先是冲着李忠问“股票怎么样?”等李忠说了声“凑合”,她就一屁股坐在小白脸旁边的椅子上,开始聊了起来。东家长西家短,七个碟子八个碗,他们海阔天空,旁若无人,说到高兴时,两人都咯咯地笑。刘艳丽笑得岔了气,搂着肚子弯着腰直咳嗽。小白脸关切地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
也许是隔代人意识观念不同,对于刘艳丽和小白脸的举动李忠很是有些看不惯,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对刘艳丽的好印象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