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坐着公共汽车来到了距学校五十多里外的大觉寺。大觉寺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一圈红墙里,庙宇雄伟,几进几出,是一个千年古刹。他毫不犹豫地跨进了朱红大门,走进了高大雄伟的大雄宝殿。咚,咚,咚,对着如来佛磕了九个头,把头都快磕出血了。他向方丈提出:他看破了红尘,要在这里出家。
那方丈是个饱学之士,也是个爱国人士。问了他的情况,知道是失恋青年,劝慰道:“爱情是高尚的、纯真的,也是机缘相合。失恋是痛苦的,但对理智的勇士而言是暂时的。旧缘已去,新的机缘正在孕育。施主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国家正在蓬勃发展,像您这样的人,应该会大有作为,岂可因私废公,敲一世钟声……”
方丈苦苦相劝,大道理说了一箩筐,不管赵天逸怎么坚持就是不接纳他入寺。在方丈的苦心规劝下,赵天逸两天后又回到了学校。
从此,他再不言情,再不言爱,抛下儿女私情,立志要干一番事业。有一个段子说:
一等智商经商,
二等智商从政,
三等智商从文。
……
他自恃是一等智商的人,当然要经商了。
他大学毕业被分到省政府机关,但他观念超前,不去。他要自主择业,到一家私人企业去工作。工资比在省政府要高四五倍。但拿高工资不是他的终极目的。他的目的是在这里学习、实践怎样做生意。两年后,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自立了,就辞职了。
他自己创业。他看到商品楼一栋栋拔地而起,房地产行业兴旺发达,想着凡住进新房的都要购置新家具,于是自己经营了家具店,做了广州一个家具公司在本省的总代理。
三年时间,他赚了几百万。
这时候,股票市场方兴未艾,正值大牛市。一天,一对年轻的客户来买家具,他们不搞价钱,出手很是大方,买的也都是上好的家具。那客户和媳妇一边挑家具,一边对媳妇说:“看上啥买啥,白来的钱,别心疼。”赵天逸以为他中了奖,顺嘴问道:“先生彩票中了奖?”“哪呀!”那客户说,“炒股赚的钱,还不跟白来的一样?”“炒股能赚几个钱?”他疑惑地问。“只要把钱投进去就能赚,翻几倍的收益。”那客户说。
凡精明的商人都有敏锐的商机意识。这么能赚钱,赵天逸动了心思,凭他的能力,炒股一定能赚更多的钱。于是他开始研究股票,很快就改行炒股,把好端端的家具生意盘给了别人。
卖家具赚的钱,除买了一套房子,一辆汽车外,还有一、二百万。他一出手就投入了五十万元进股市,越加越多,最后总股资也有一百多万了。谁能想到,股市在一夜之间一泻千里。到如今,他也就剩下三十多万了。
毕业后,提亲的也有,特别是有钱的时候,主动找上门来的漂亮女孩儿也不少。可他心灰意冷,失恋的创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他都拒绝了。一个个女孩子都被拒绝了,慢慢地也就没有女孩子找上门了,他就这样耽误了下来,一直到今天。
坐在客户室炒股的,不是一整天都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有时也出去转一转,活动一下筋骨。
李忠发现,赵天逸的行动很规律。他常在上午十点或下午一点半出去一个多小时。而对他的这个行动,客户室里似乎还颇有微词。尤其是小白脸,一看他出去,就和刘艳丽挤眉弄眼地诡笑。
他去干什么呢?
没女人的男人是孤单的。
没女人的生活是单调的。
虽说赵天逸拒绝了找上门的年轻女孩子,但三十七岁的男人有时还是有那种需求的。现今的社会要解决性的问题太容易了。有强烈需求时,他便去“洗澡”。当然是要异性服务的。
在一些地方,“洗澡”几乎就是“嫖娼”的同义词。
来到这个大户室的第一天,赵天逸在外面转,就看到在证券营业厅旁,一百多米的地方一字儿排列着四个美容美发店,挨个儿叫做“再回首”、“香香”、“欣欣”、“馨园”。这名儿起得好,都含着无限的温馨。他会心地笑了。
他常光顾这些美容美发店。这几个店他都去过,最好、最安全的要数“馨园”了。那店里除了一排放着有隔断的五个按摩床外,还有一个密室。在拐角几乎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门,推门进去是个厨房,再往里有一间不大的房子,放着一张双人床,乍一看就是工作人员的卧室,这房间向外还有一个门,直通外面的大院子。
赵天逸在股市收盘时常到这几个美容店转悠。一次,“馨园”的门半开着,一个脸上捈抹得像纸一样白的女郎,坐在门口向他招手。他走了进去。店内坐在椅子上的四个女郎都站了起来,抢着热情地招呼:“按摩吗?”
他端详着这几个女郎,大的也就二十六七岁,小的也就十八九岁,长相都还端正,不难看,脸上都涂着厚厚的一层,显得特白,和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问:“多少钱?”
其实他是明知故问,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