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五点是天气最冷的时候,也是人们睡意正浓的时候。
腥咸的海风从货厢穿过,发出轻微的呼呼声。日光灯拉长的身影,正朝堆积货物的仓库慢慢靠近。但他们太幼稚了,那些集装又怎么能轻易打开呢!
东方已泛起暗红的朝霞,晏小翼才沮丧的钻进被窝。安小轩从后面抱紧他,泪水在他背上打转。
“对不起小轩,今天没搞到东西,我们还没找到打开箱子的方法。”
“不!别说对不起,你刚刚出去时我很怕,生怕你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之前那两万块钱我没舍得花,存银行了,你收手吧!”
“为什么?”
她沉默很久才说:“那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我舍不得花。”
“花吧!正因为赚钱不容易,我们才不能亏待自己。想花就花吧,只要你开心。但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赚很多钱,让你过以前的日子。我刚找到赚钱的门路,你让我收手,我不甘心。只要能把货箱打开,我们赚够钱就离开这里”
她哭着说:“不行,我隐约感觉要出事,我不要钱了,只要你平安我就知足了。”
“哎!”他叹口气说:“你放心,快过年了,码头的人比较少。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何况我们还需要钱过年,我小时候过年都穿新衣裳,我想买几件件像样的衣服给你。”
“小翼,我爱你,爱的脑子生了锈,居然让你去偷……”
“行啦!别哭了,今天去镇上好好玩玩,把那些钱取了,买几件喜欢的衣服,我们也好好过个年,多买点好吃的。”
他们说完后,深情对望了许久,才抱一起激烈的拥吻,他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接着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滚动。
晏小翼上班走后,安小轩精心打扮一番,乘县际班车去了清城。
平时过年都是公司举办的,去酒店吃个聚餐,办个晚会,抽完奖各回各家。家里空间很大,装修也比较豪华,如果在海景别墅,更显孤独和落寞。每逢过年那两天,她就住在闹市的单身公寓,听那与自己毫无关联的烟花爆竹。
她此刻选择去清城,是学那些俗人置办年货的。她正坐在中巴车靠窗户的位子,在心里盘算要买的东西。酒是一定要有的,还有他喜欢吃的猪头肉。她还计划帮他买几件衣服。自己就算了,学着厂里的那些女工,知足本分的过日子吧!
她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
太阳越升越高,日光越来越烈。这种天气在南方的腊月,竟感觉是那么舒畅,船舱上许多人在忙碌。在硝烟滚滚的木屑中,晏小翼正拿着磨光机打平。主任拿着便捷喇叭喊:
“大家把手头的工作都停下,听我讲两句。”
领导总是这样,说好的讲两句,却滔滔不绝的讲到中午。他先总结了本年的业绩,企业的发展方向,表扬一些人,也批评一些人。还发了年终福利,每人一个红包,一桶油,两包速冻饺子。并宣布下午工作完之后,长假休息七天,而且今天的午饭还要加餐。此时,已经农历腊月28日。
大家雀跃欢呼,把民工该有的那副贱样发挥的一览无余。再也没人能安心工作,相互攀谈这假期该怎么过,这春节该怎么过。有人想回老家看父母,有人想回老家看儿女,有人想去鼓浪屿旅游,还有人想回异地看女朋友。
在简易板房食堂里,大家三五一群,还有人喝起小酒。他们嚼着那些所谓的大餐,毫无顾忌的大声攀谈。
晏小翼咽着还算可口的饭菜,心里想着安小轩。他不会满足现状,这也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内心的迷茫是无以言表的,他曾想利用安小轩,但她目前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为何不撒手放开呢!
有人拍他肩膀,他侧头看那人,是一副陌生脸庞。他问:“有事么?”
“你出来就知道了!”那人说完走了出去。
他跟出去,直走到通往船厂的马路上。路上有四辆跑车,领头是一辆灰色日产GTR,后面是一辆红色法拉利,然后是玛莎拉蒂和宝马Z4。这使他眼前一亮,同时意味有事情发生。
他心里并不怕,看着领他出来的那人问:“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那人指着几辆跑车说:“是他们要找你。”
在温热的阳光下,那几辆跑车的线条特别迷人,彰显出独特的奢华和靓丽。车门同时打开,走下几个怪模怪样的年轻人,他们虽有高贵的气质,看上去并不像善类。
他们先把晏小翼围起来,那金黄头发的青年说:“我们老大有事找你谈,请上车吧!”
“我又不认识你们,有什么好谈的?”
“嚯!”金黄头发不屑的说:“就你也配认识我们?少废话上车。”他说完就推晏小翼一把。
他一个趔趄,被后面两青年抓住胳膊。其中一个青年说:“连我们力哥的马子都敢抢,活腻了吧?”他说完,晏小翼的小腹已经被暴击两拳。
“行啦!把他带上车。”黄头青年说。
四辆跑车互不相让,在通往清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