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下午三点多进的福城华西客运总站,那一年火车站改建,周围被蓝色铁皮护栏圈着。
安小轩说过,只要进了福城地界,那是她的天下。找个耀武耀威的招牌等着,打个电话给她,她就能轻松找到他。这里有曼哈顿、肯德基、白金酒店,还靠着福城进站口。
这些突然变的不重要了,因为每个进出口守的都有警察,甚至连挖掘机上站的都是。
晏小翼很怕,每遇到这种情况他总是很怕。想联系上安小轩必须先出去打个电话,他寻找溜出车站的机会。他不敢看警察,更怕警察看他。他慢慢发现警察只对那些没有行李,甚至行李很少的人感兴趣,而大多排查的是年轻男性。
他突然有了主意,注意到一个老婆婆不但带很多行李,还领着两个幼儿。于是他上前搭讪,竟然还是老乡。他得知老婆婆是带孙子去晋江投奔儿子儿媳的,便要求帮她拿行李。老婆婆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并警惕的护着两个孩子。
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衣着打扮,的确不像和婆婆有任何瓜葛的人。
老婆婆看着他说:“不用了,你赶快走开,我儿子等下就来,这旁边有很多我们的老乡。”那意思是说我不怕你,你也别想打我和两个孩子的注意,你这种无故献殷勤的禽兽我见多了。
他终于操着方言说:“大娘,咱两个是老乡。你听我佛话都斗知道啦。我光跟你拿东西,你扯着孩子。”
老婆婆置疑的看他,也操着地方方言说:“拿你拿着我哩东西跑了咋办哩,我又撵不上你。”
他看看阿婆的行李说:“你这一袋子是面吧,还有香油,细粉。你这东西又不值钱,我要他恁啥哩。我是看你带恁些东西可怜,想帮帮您。我又不是坏人。”
阿婆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看他穿的衣裳也不像稀罕那些东西的人。她只要别动自己的孙子,就是那些东西拿跑了也不值钱。于是她警告他说:“你别跟我玩花样,我儿子一会就来,就跟你恁高了,比你两个还胖。”
晏小翼左手提面,右手提包,跟着阿婆朝车站出口走去。他只低头看路,不敢东张希望。
老婆婆和孩子看着周围的楼房很好奇,他们指着麦当劳和肯德基的招牌大喊,还说到地方他们的妈妈就会带他们去吃汉堡和薯条。他们看到挖掘机都高声尖叫,还扭动胳膊比划挖掘机的挖土方式。
“等等!”一个胖警察上前拦住晏小翼说,他系着宽腰带,腰里挂着对讲机和枪套。
老婆婆赔笑说:“俺去晋江的,到老乡那趁他的车。”
“我是说他。”胖警察指着晏小翼问老婆婆:“是一路的么?”
老婆婆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说:“是,是的。”
“你们这种乡巴佬也真是的,能跟陌生人走么?还帮他撒谎,我早就注意你们了。行李丢了无所谓,孩子被了怎么办?我么警察是干嘛的?是维护社会治安国家和平的!我们坚决不冤枉好人,但绝不放过坏人,这是我们至高无上的职责。从你们衣着打扮就明显看出你们不是一路的。你……过来……身份证?”胖警察指着晏小翼义正言辞的说。
他控制不住发抖的双腿,破绽一出,胖警察没做丝毫犹豫。一系列擒拿法才用两招,他就被死死的按倒在地。胖警察拗着他的胳膊,肘子抵住后背,膝盖死死的压住大腿。冲老婆婆喊:“先把孩子拉开。”
俩孩子一个提面一个提桶,一拉一拽的朝聚拢过来的人群仓惶逃去。
闻讯又赶过来两个警察,像擒到丰硕果实要立大功一样趾高气扬。他们大声训斥,毫不低调的盘查他的户口信息。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叠起厚厚的一层,直挤的水泄不通。
晏小翼被三人锁的死死的,丝毫没有动弹的余地。他只能鼓动眼皮搜索围观的人群,他渴望看到安小轩,像临县渴望看到韩湘语一样。但他很失望,没看到那个期待久违重逢的身影。他意志消沉的想:即使看到又怎样!那次韩湘语就在现场,只要她一句话,他就能逃脱五花大绑,可悲的是她没说。
“马上放开他!”
这声音来自围观的人群,响亮而清脆,不强求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三警察打量四周,才看到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还未突破围观的人群。她穿白色貂毛坎肩,白色蕾丝低胸蓬勃短裙,白色高筒过膝马靴。
三警察打量此人,并相互看一眼。其中一人问:“请问您是……”
她递上一张名片,三警察挤一起同时看了,冲她点头道:“失敬失敬。”
“可这人嫌疑很大,身份很值得怀疑,我们必须带回去调查清楚。”胖警察义正言辞的说。
另一个瘦高个用胳膊戳那胖警察两下,示意他不该那么说话。继而又赔笑对安小轩说:“他是您什么人,值得您这么光临大驾?”
“哦!”她看着胖警察不屑的说:“他是我们工厂的员工。”
那瘦高个警察忙接话不屑的说:“一个员工还值得安姐光临大驾?”
“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