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窄行的楼梯，她上了一栋楼的最顶层。开门的是个又高又胖的男人，他是小欣的爸爸。本地佬，有六七栋房子出租，她在传销团伙时住的就是他的房子。他经常纠缠她，并拿柳林威胁她。他们发生了性关系，她很不幸的成为他的情人。
她以做家教的名义进入他家。为了柳林，为他们曾在卫生间许下的生死誓言，她只能委屈求全，并保证随叫随到。完事后，他会甩一笔钱给她。其实也没多少，中档妓女的上门服务费而已，约莫也就三五百。
他曾帮他们躲过治安联防，当地警方联合治安会不定时打击传销。当突击令下达时，大家总吓得抱头鼠窜。他总在最恰当的时候打开房门，让他们躲进屋里。他和当地警方治安都熟，手里还有一股黑势力，警方自然查不到她的家门。在治安联防追逐下，那些传销分子会慌不择路，被迫做出各种危险举动，上天台，翻窗户，越楼或顺着下水管道往下滑的。总在一不留神，葬送自己鲜活的生命。
这一带总有议论传销分子跳楼的事，或传销团伙争权杀人的事。还说那些被杀的人肢解后被物流公司运往各地，或剁成肉泥从卫生间冲进下水道。又或者用黑色塑胶带装着扔向不同的垃圾堆。虽然听上去恐怖，但人们总在津津乐道，以讹传讹。可你只是听说，永远看不到事情的真相。
就像姚玲一样，她怎么会想到房东哥救她是另有所图呢！看到曾经共处一室的销友尸体摔在巷子深处，她才发现应该感谢房东哥。死亡是恐惧的，誓言是虚假的，而两者又是冲突的。生死誓言，生有何欢，背弃了誓言。但死是可惧的，死了誓言同样烟消云散。在取舍上不可能两者兼得，所以她果断选择了前者。
房东哥很变态，只要妻女不在家，他就打电话喊她。姚玲曾试着拒绝，但对于这种黑白通吃的人她只能妥协。让柳林知道真相是其一，被治安联防抓捕是其二。当然还有其三，柳林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她会被公布各种淫秽照片沦落为妓女。她逃不出他的掌心，只能任其凌辱蹂躏。
和往常一样，先帮他脱衣服，帮他洗澡搓背，用些特殊服务先把他慰劳一番。让他躺着先抽根烟。她才去洗澡，在换上各种制服扮演游戏中的各种角色。谁先被征服，谁就沦落为五花大绑。但每次输的都是姚玲，他的那样花样她都腻烦了，但她没有反抗的余地，每次都被折腾的筋疲力尽。
拿完钱后，再浑浑噩噩走出门。蹲在楼梯角落，或跑到天桥下痛痛快快哭一场。
每一次她都要找借口连续几天拒绝柳林。她得到的钱也不敢让柳林知道。她还憧憬着以后的生活，想存够逃跑的钱就和柳林远走高飞。逃跑的路线都计划好了，新疆或云南，去内蒙古放羊也好啊！
晏小翼和柳林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屋里的争吵。
李美兰说：“没那么多，阿姨照顾你可不是为了这个，姚玲，我可是把你当亲女儿看待的。”
姚玲哭着说：“阿姨，你快拿着，我不想和你争吵。你赚钱那么辛苦，我这里记得都有帐，你数数看我一分也没多给你。赶快拿着吧！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晏小翼惊讶的要进屋，却被柳林拦了下来。他伸出食指作嘘声状，晏小翼终于没敢作声。
屋内一阵推让后李美兰说：“你哪来这么多钱？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跟人家做了二奶？”
“阿姨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全院子都知道了，你害怕人听到。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柳林？你的钱我不要，你拿开，跟柳林赶快离开这里走吧。”
屋里沉寂了一会了，李美兰继续说：
“全院子都在议论说你做二奶，我还不信。生怕被柳林知道，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能乱来。前天停车场西边一个二奶被人活活在大街上打死。柳林那么疼你，捡垃圾养你，你的良心在哪里？把你的钱拿走，趁柳林还不知道，赶快哄着他走吧。”
“阿姨你就别管了。我也不是什么小孩了。他知道就知道吧，纸是包不住火的。”
“这钱我不要你的，我借给你的没那么多。”
“好了阿姨，算我求你还不行么。我很累先回去了，一会给柳林做顿好吃的。”
柳林忙拉着晏小翼躲到院子外面。
姚玲是低着头出来的，她步子很快。走过的地方有泪水滑落，像无声世界里的一滴水拍打在水泥地上。
屋里传来姚玲沉闷的啜泣。
柳林拉晏小翼下了缓坡，又走向西南方的山脚，两人都变得沉默。终于，柳林拍着晏小翼的肩膀问：“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晏小翼不知该怎样回答，他迷茫的看他。
“兄弟，我们的故事我刚刚都跟你说了。其实那些事我早知道。但愿你刚刚没听明白什么。你理解我的意思么？”
晏小翼摇摇头，迷茫的不知所措。
“那好，”柳林说：“你听好了，回去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我们刚回去，刚刚我们没回去过。”
晏小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