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一厅的出租屋里。哎!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天热的时候,很多人也顾不得廉耻只穿一条三角裤。面薄的女生开始还穿裙子,又来都习惯了,干脆都统一三点式……”
“姚玲姐也穿三角裤么?”晏小翼突然打断他问。
柳林狡黠一笑说:“你想呢?”
两人都笑了。
“那时候我真是大饱眼福,加客厅四间房睡的都是人,全赤裸裸的躺着。谁热醒了就跑去卫生间冲个凉水澡。趁水没干就赶快睡,否则水一干又会热的睡不着。有一夜大家都在熟睡,姚玲叫醒我拉我去卫生间,拿出一包方便面和我分享。我俩当时蹲在厕所哭了,也就在那时候,我们许下生死誓言。你想象不出我当时有多感动。我们一起生活三个多月,女生每天去市场捡菜,男生去捡易拉罐。天天清水煮青菜叶,连滴油都没有。那包方便面绝对胜过现在的饕餮大宴。”
“对了!”他接着说:“我就是捡瓶子时认识阿姨的,就是你妈妈。”
他停下笔继续说:“我们从传销窝点逃出来后,就在天桥下生活。我天天去捡瓶子,搞的很脏又没脸回老家,更何况还有姚玲,她那时刚巧怀了我的孩子,不过后来做人流了。有次我去翻一个垃圾桶,你妈走过来说那是她承包的,叫我不要捡,我心想,捡垃圾还有承包区域之分。我不相信,就抢了你妈妈几个矿泉水瓶。你妈妈就骂我,我抢完瓶子就跑,没想到竟撞上你那送煤气的表哥。他当时骑个摩托车,后面挂几个煤气瓶。一拧油门就超越了我,把摩托车用煤气瓶一靠,不分青红皂白抓住我就打,只一拳就把我的鼻子打喷血了,还抢我半蛇皮袋瓶子。他一米八多,我哪有能力跟他对抗呢!这一带打架随便都能打死人,我怕死就忙躺在地上求饶。”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笑笑。
“他前天还说,他靠一个本地佬很叼的。”晏小翼附和说。
“是啊!后来你妈跟上来了,拉住你表哥还一直骂他。你表哥当时很嚣张,非要把我打死踢下水沟去。我鼻子流了好多血,本来就很脏的白衬衫也变成红的,为了不在挨打,我把血糊的满脸的都是,就是想让引起好心人的可怜。我当时真怕他把我打死了,那姚玲怎么办呢?你妈就吓坏了,她抱着我一直大哭大嚷。”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变得呜咽了:“我当时就觉得,你妈要是我妈该多好。我看她哭的那么伤心,好像我真是他儿子一样。其实我只是鼻子流血,但我不敢说话,怕一说话你表哥发现没打死再对我动手。想起姚玲怀着我的孩子,在天桥下盼我回去的模样,我控制不住就哭了。我真的很怕死,想装死又装不像,是阿姨的哭声打动了我。于是我说话了,我求阿姨救救我,以后在也不抢她的瓶子了。我这样一说阿姨哭的更伤心了。她硬是逼着你表哥去叫叔叔,结果我坐叔叔的三轮摩托去到现在住的地方。”
“那后来呢?”晏小翼揉揉眼睛问。
“后来我在你家洗了澡,还穿了叔叔的衣服。阿姨烙了你们老家的油饼,我一口气吃四个。叔叔送我回去的时,还给姚玲带了两个。刚好你们隔壁的房子空着,阿姨找房东商量把押金免了,她帮我们垫了一个月房租。租好房子,叔叔又用他的三轮摩托接我们过去住。知道姚玲怀有身孕后,又对姚玲百般照顾。那时候猪头骨便宜,大概两三块钱一斤吧!阿姨天天买来用高压锅煲汤给姚玲喝。连我们睡的凉席,风扇,煤气炉碗筷都是阿姨在你舅那里买的。哎!阿姨那么好心,不知你舅怎么那么小气。阿姨替我们担保,让我们先欠着钱,但你舅怕我们偷着跑了,死活就是不同意。无奈,阿姨又帮我们把钱垫上。但我们总赚不到钱,一直想找机会报答阿姨,但生活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现在阿姨还在照顾着我们。”
“眼看姚玲的肚子不能再拖,即使生下来我们也养不起。就果断做了人流,阿姨又帮忙联系河南老乡开的诊所,又帮着给别人讨价还价。手术费三百多块钱也是她垫的,手术后又拿红糖又煲汤的。我当初还抢她的矿泉水瓶,现在想想真是内疚的很。我曾问阿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她说我们就像她的儿子和女儿,她也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和姚玲差不多高的女儿,在老家同样没人照顾。”
“哎!”柳林又深深的叹口气。
“我姐在做什么工作?”晏小翼已撇去姓名直接喊姐了。
“她!没工作啊。”
“她刚接个电话不是说去上班么?”
“哦,那个啊?”他显的有些忧心,苦笑一下说深沉的说:“她说,她在教一个小女孩弹钢琴,有一搭没一搭的去上班。哎!不说这个了,咱们回去吧!”说完,他又点燃一根烟,一直低头猛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