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除了床和桌子外,还有一样值钱的东西,是柳林的折叠画板。他作着手里的素描说:“是的,是的,弟弟多少吃点。你不吃那不是打击你姐的厨艺。”
“就你会贫,不说话会死啊?”姚玲冲他嗔怒。
他们的暧昧让晏小翼非常舒心,虽是半路杀出的姐和姐夫,还是让他感受到一丝亲情。他羡慕他们,从他们身上看到希望。如果没韩湘语的出现,他和曹芳大概以后也是这样。但时光不能倒叙,目前的遭遇还是可悲的。他把粥一口喝掉,准备起身向父母告辞去莞城。为以后能有个女人向他嗔怒,莞城,他必须要去。
看他如此海量,姚玲惊讶的竖起大拇指说:“弟弟,有度量。”在她接碗的时候,床上的手机响了。她一惊,本能的瞄一眼柳林,这细微的举动被晏小翼逮个正着。
柳林离手机近,他伸手去拿手机。姚玲突然急促的说:“别动我的电话。”可能意识到自己失态,警惕看一眼晏小翼又笑着对柳林说:“可能是同学打的。”
她去门外接了电话,片刻后又匆匆回来拿包。对着门后的破镜子照照自己,又捋捋额前的头发。对柳林说:“同学帮我介绍的那份家教,她父亲又打电话催了,我得去工作了。你陪弟弟玩会,我先出去了。”说完后,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林叹口气放下手里的铅笔,接着叼根香烟在嘴上。他忧虑的盯着香烟彷佛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说:“弟弟下午没事跟我去摆摊吧,咱哥俩说说话。”
“好啊!摆摊画画么?”他好奇的问。
“对啊,就去下面那个公园。”
柳林在破落不堪的公园内摆好工具。他的宣传画是当时很红的明星,还有一些伟人和线条凸出的老人。倒有人围着指指点点,生意却很冷清。
柳林看着晏小翼很久才说:“我帮弟弟画一张怎么样?”
晏小翼惊喜的点头。在他眼里他的素描水平已是大师级别。再看他的年龄,嫉妒感就涌上心头。他不过二十出头,画画的水平却让自己遥不可及。而且还养着一个时髦的女朋友。这中间的差距让他感到忧郁,彷佛他和每个人都有差距,这让他很不开心。
闲聊中他得知他是梅州人,自称客家人,学的是美术专业。被同学以做生意赚大钱的借口骗来广城传销窝点。他和姚玲就是传销窝点认识的。严打期间,团伙集体逃走,他们才趁乱留下来。但他们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全被传销头领扣押。广城抓暂住证特别严,所以他们黑天一般不出门。即使白天还要小心躲着。他们虽有学历,但工作的第一关首先是身份证件。
他倒也聪明,利用专业勉强能把自己养活。
姚玲是柳州人,学的音乐,她会弹琴会唱歌。她老师更牛,带传销把整个班级连窝端。
一见钟情一般都是造孽,他们第一眼就看上对方。她的团体和他的团体是一个上线,他们一起听课,一起吃饭。几十人住在一个套间,房门后挂一块小黑板,导师会帮你开发脑力,教你怎样能赚更多的钱,用什么方式去赚,在想赚钱的基础上,你又该必备哪些恒心,拥有哪些条件,该怎样利用手里的资源。说白了,就是教你怎样利用爱情、亲情、友情完成自己的心愿。
导师所架构的蓝图就像一个孕妇,或者像一颗树。在一个枝芽的基础上,还会有更小的枝芽。以此类推,资源将用之不竭,源源不断的资源将会把你造就一颗大树。你就可以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赚钱,成为世间各行业羡慕的焦点。
柳林没想过要成为焦点,也从不奢求导师所绘制的蓝图。什么都市闹区一套房,郊区别墅一栋楼,倚山面海一层院。都市开奔驰,野外开悍马,旅游兜风保时捷等等之类的浮夸言辞,这些他不信,也没敢想过。他只想赚了钱帮姚玲买一把电吉他。
其实晏小翼也向曹芳做过类似的承诺,还有他答应韩湘语的彩屏手机。他坐在折叠马扎上想着临县的两个女生。你们好么?他在心里问。
“我感觉你脸型很像刘天王。”柳林突然说。
“不会吧,这太夸张了!”他摸摸脸说:“曾有人说我像刘翔。”
“嗯!其实你把长发剪了,短发应该更像刘翔。不搞艺术留长发干吗!广城天气多热啊,短发即清爽还有男人味。”
“我觉得长发时髦。”晏小翼辩解说。
“哎!”柳林不屑的笑笑说:“所谓时髦,都是咱这些黄毛小子的想法。你看看人家大人物,企业家,国家领导人,哪个会留长头发。头发长毕竟见识短么!等你学会留短发的时候,估计你就长见识了。”
晏小翼笑笑说:“劳改犯头发短,不见得就能长见识。”
“这可不敢说哦,在监狱真能锻炼人的。”
晏小翼略有所思,这话像说到了他的命脉。他不敢再想下去,忙岔乱话题说:“还是说你和姚玲姐吧!我想听你们的故事。”
柳林微笑着点头说:“那时我们身上都没钱,也拉不到人,被困在传销窝点天天挨饿。几十人都买不起一台电风扇,挤在一套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