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艳的国旗随风飘扬,旗杆的高度超过那栋四层办公楼,破旧的楼房连瓷片都剥落了。这是国家边境总署广东深城办事处。朱署长正对电话大发雷霆,阜城市长李庄云是他昔日的战友。他对阜城警方的无能表示遗憾,对今天再次打草惊蛇的行为表示无法容忍。
不是李庄云不配合。他也一头雾水左右为难。明知临县藏有卧底,却提防着怕他泄密。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此人。他知道叫雷霆,是个挺厉害的人物。但他是市长,在他的地盘办案竟把他掖了。他多少有点揪心,这明显拿他不当人,或怀疑他是个官匪勾结的坏人。出了问题却拿他示众问,这还有没有天理?
他像王八一样守着,只等悠然退休的那一天。糖衣炮弹般的官场玩够了,也得到奢望已久的财富和地位。但这些和他目前的恐惧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在胡九江等人压迫下,他不得不授权给严王竟。他完全有能力周旋,但看清局势后,他巴不得现在就退位让贤。
胡九江以为老季会一命呜呼,他打着探望的幌子去临县看热闹。谁知这个老顽固不但性格冥顽,连命都那么硬。他那么瘦,又那么文盲,是什么信念支撑他活着?只要他活着,他就得惦记报恩。只要他受用,他可以给他个百八十万,或按小虎子思想给他找几个嫩模,干不动闻闻舔舔也好啊!只要他老季能提出的要求,他都能满足他。但他不受用就算了,还总摆出一副为国家为人民死而后已的模样。胡九江想想都觉得恶心,你为国家为人民鞠躬尽瘁,国家人民给了你什么?不是我和小虎子照着,你早睡到下面去了。
胡九江失望的回到京城,但他的佛面还得照顾。他百般叮嘱严王竟一定照顾好季老。甚至用压迫命令的口吻说:“看到开心健康的季老,就是我对你的肯定。”
大人物有大策略,飞机上的胡九江淡淡一笑,不出两年,也最多两年。他欠一辈子的感情账定会烟消云散。
所谓感情只能沦落为欺骗的基础,或为不择手段的达到某个目标找个借口。胡正和小叶走的很热,两人握手机频发短信,戚爱满天飞,誓言缠绵着蜜语。胡正和严王竟走的越来越近,进出临县的次数也越来越勤。
低调的严王竟再也坐不住了,现在连胡正都在向他靠拢。他要按胡九江的要求制造更大的风波来逼李庄云让位。前提只有一个,李庄云让位之前老季必须开心健康。胡正也不说什么,只顾和小叶眉来眼去的。雷霆也被人从脑门忘至脑后。消息不胫而走,那些圈里的朋友又开展了频繁的活跃兜售。
季美一夜间成了地区的一姐,韩坤再也不担惊受怕。手里的那批货也在一夜间升值翻倍。政府一旦放松,市场就会紧张。这是白痴都懂的规律。他在心里盘算一下,却故意压着不出手。之前风声紧,大家都急着出手不敢留存货,那些胆小的销不出去干脆就直接销毁了,所以现在升值空间很大。他还顾虑是政府下套的问题,他能想到的问题相信很多人都能想到。所以临县的货不可能会膨胀,真等价格翻了三倍,他一出手就可以往外国逃匿。小心使得万年船,这也是他没有掉进阴沟的原因。
一姐的粉冠不是盖的,所以季美更烦恼了。帕萨特太寒碜了,而且小区里总是很吵。那些乡巴佬都成了土豪,拖家带口成群结队往小区里搬,总把二人转戏曲放的很响,本来就浮躁的她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的清净。就在她烦恼之际,大街上已经有宝马740行驶。凯美瑞、雅阁、帕萨特这类车再也没人稀罕。圈里的朋友开着沃尔沃向她打招呼,她真想躲起来装作不认识。她季美怎么会如此狼狈,市长要拍着肩膀喊“姐!”的,不但有女王的称号现在又加冕个“一姐”。没有宝马配着,总归是寒碜的。再遇到姐妹时,她改口了。
她说:“我正等宝马的新款,新款一上市,我马上提车。”
前段时间的焦躁蒙蔽了她的双眼。要不是几个男人走进她店里问有没有小姐,她还被蒙在鼓里。那些美容店、洗澡堂、发廊按摩房,都偷偷做起了皮肉生意。来钱挺快的,一次二十块只是几分钟的事。有些十六七的高中生一天要干三次。高级学校几座,莘莘学子上万。一传十,十传百,都疯了一样抢商机。专卖高考资料的书店有了暗语。网吧本地硬盘能看黄片。那些开旅店的也瞄准学校对面。连私人诊所都挂着学生八折,堕胎药摆满柜台。
季美越来越浮躁,动不动冲韩坤发火。开始觉得他并没那么男人,脑子也不够聪明,甚至胆小如鼠。只要他把那批货处理了,宝马车和城外的小别墅都有了。她想尽办法撺啜他把那批货卖掉,韩坤就是不上当。
小黑仔虎子回苏州联系哥们,那些开改装车的跟了一群。他驾驶的一辆白色大轮毂奥迪TT,在汽车改装城的某间店铺低价被别人收购。
酒吧里他向兄弟们告别,都依依不舍的相互拥抱,对拳。
他也受了屈辱,父亲是京南军区某参谋,母亲在泸海关工作。家有大平方住房,保姆管家两个。但临县所受的屈辱是前所未有的,他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其次就是会玩。兄弟们愿意和他去临县报仇,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