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路过了桥就很烂,夜幕下那辆黑色帕萨特一直在颠。韩坤心里很烦,接憧而来的事让他措手不及。他担心老季的身体,担心女儿见到他说的第一句。那句话又在耳畔隐约响起“爸,小翼被警察抓走了,你得救他!”他一个激灵,车辆跑偏,差点没扎进路边沟里。他紧紧的踩住刹车,车熄火了。
他双手抱头,十指紧扣,真的是狼狈透顶。老季死了怎么办?女儿爱上那傻小子怎么办?手里的那批货怎么办?他早知被盯上了,但只要老季还在,他背后的那层关系就不会垮。但老季能长寿多久?他终究在劫难逃。他决定破釜沉舟一回,拿那傻小子做替鬼。成不成起码能唬住老季。只要老季健在,他大把周转机会。
他先拿手机打个电话,警惕的往周围看了看说:“这么晚把您吵醒真不好意思,但弟弟也是迫不得已……”
他又启动车子,顾不得颠簸直奔城南小区。
华姐早等在小区破落的围墙外,远远看到汽车的大灯就摇曳着身子双手摇摆。一上车她就打趣的问:“韩校长,怎么是你?我儿子严重么?”口气异常的轻松。彷佛受伤的儿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没事!”他淡淡的说:“是他在轩仔场子把别人揍了,警察带他录口供,他不从还跟警察动手。你说现在的孩子怎么都不知天高地厚呢!”
“女王说他受伤了,那怎么会受伤呢?”她难以自控就变的焦急起来。
“皮外伤,就是被电棒击昏了!”他不屑的说。
“什么?都击昏了。醒了没有?”她终于忍不住哭了,悲恸的数落说:“赵局长这个狗杂碎,怎么能拿电棒击我儿子呢?我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
“别打了!我刚打过,人家根本不知道这事。是执勤的警员一时冲动动的手脚,你儿子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学校搞那什么帮派影响很不好,派出所早忍着呢!要不看着你跟刘胖子,人家早办他了!”韩坤不悦的说,他制止华姐是怕扰乱他的计划。话自然说的有点狠。
华姐不悦了,孤儿寡母的他们明显在受人欺负。她抹把眼泪说:“不是你儿子你倒会说清凉话。我儿子怎么啦?他怎么得罪你啦?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是么?我就让你们欺负,打电话给那狗日的。”
韩坤深深叹口气,不再言语。他仔细开着车,心里却盘旋着怎么把问题解决。
华姐抹把眼泪止住哭泣在等电话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发出轻柔的女声。
“骚狐狸精给我听着,叫刘胖子那个杂碎接电话。”华姐咬牙切齿的说。
“唔!原来是你啊!他睡了!”她娇滴滴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的心情越来越阴郁,彷佛天一下子塌了,她欲哭无泪,求救无门。她咬咬牙又重播了电话,不认输怕是不行了,她连问候的语言都想好了,还强压着怒气,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温柔。
舒城南部工业区某栋公寓里,卧房装修全是欧式皇家风格。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穿吊带睡衣的张美丽拿手机看看屏幕,果断按了拒接。又按了手机顶部,蓝色手机屏幕变黑。她往被窝拱了拱,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他问:“谁的电话?”
她抱紧他轻描淡写的说:“三更半夜打错的。咱们生个儿子吧!”
“怎么会是打错的呢?”像是问她,又像自言自语。
“就是打错的,别问了。让我帮你生个儿子吧?”
“拿手机给我瞧瞧。”他坐起来说。
“我愣你妈,你个婊子你还敢关我手机。”刘胖子骂道,他忙按了开机键,电话又打了进来。
“死狐狸精,我告诉你,他儿子出事了。传不传达你看着办吧!”电话那头的季美意志消沉的说。
“谁儿子出事了?你说清楚谁儿子出事了,是靖儿么?”他突然变的急躁起来。
“是你啊?你的狐狸精呢?你狗日的还知道接电话。你儿子死了,被警察打死了。”她声嘶力竭的吼开了:“你儿子被人打死了,你还搂着女人快活,你是人么?”她挂了电话,看韩坤正狐疑的看她。她又冲他吼道:“看什么看,撞车都撞死算啦!”
电话已经挂断,刘胖子依然在对着手机喊:“你说清楚,说清楚谁打的?”他回拨回去,得到的是被拒接的忙音。
张美丽穿着吊带睡裙搔首弄姿的问:“你要干嘛去?”
他系着裤腰带说:“儿子出事了!我得回趟临县。”
“那怕什么,我再帮你生个得了!”
他突然停止穿衣服的动作,示意她把脸靠过来,她照做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她被他狠狠甩了一巴掌。并指着她说:“我愣你妈,我家里的事你少搀和,至于生儿子的美梦,你死心吧!”
他走后,张美丽哭了。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变得扭曲变形,皓洁如玉的牙齿几乎咬碎。她发誓一定要生个儿子,让刘胖子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