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只有走道里开了一盏壁灯。在阴影笼罩下,他坐在沙发上,借着阴暗的灯光,还是能看清他脸上抽搐的肌肉。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茶几上那碗薏米粥还冒着热气。
光明和阴暗总是混淆着,他颤抖着站起来,到玄关处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一时又觉得刺眼,他打量一番,还是看到部分阴暗。其实他该明白,也许他已经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他又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并关了灯。
随着电梯的叮铃声,钥匙的抖动声,门被打开了。
“啊!”季美一声尖叫。
老季木讷的站着,电梯前室的灯光很亮。他打量着两人,无精打采的问:“做什么亏心事了?”
“爸,你不是被王竟接走了么?”
所答非所问,老季有些失望,他看两人一眼,小心翼翼的走回沙发前坐下。韩坤跟在他身后,有点窘迫,不知所措。借电梯前室的光,他看到季老哀怨的眼神。他意识到出事了。
“在家里碍你们事了吧?”老季冷冷的说。
“爸!您说什么呢?碍我们什么事呢!看您在家高兴还来不及呢!”韩坤附和说。并递个眼神给季美。她关上门,就“吧嗒!吧嗒!”的走到沙发前,刚准备坐下。就听到季老的一声怒吼:
“跪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如晴空夜幕下的一声炸雷。老季聚集了丹田之气,拿出了在部队喊口号的功力。声音发自胸腔,更可以理解为心声。
季美纳闷了,大屁股还没沾到沙发,魂却吓出窍了。她从惊悸中回过身来,身体还那样僵持着。就开始反击了。
“大半夜的你咋呼什么啊?”
韩坤早有心理准备,以他对季老的了解,他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料不到季美会露这一手,在心里准备好的话,竟一句也用不上。他看上去还是那么的不知所措。
“我叫你跪下。”老季加重了语气。
“我为什么要跪下?”季美这时候站着,如泼妇般的狡辩道。
老季想站起来,可惜努力一半,又瘫坐在沙发上。双手开始发抖,而且越抖越厉害。韩坤忙绕沙发偎在他身旁,扶住他的手。他依然在抖。
“太太!太太!季老年纪大了,您少说两句好么,万一气出个三长两短的……”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季美打断她又接着说:“我们家的事,你一个佣人搀和什么?我忍他半辈子了,老顽固!我要不是看在他……看在他……”她终究没说出来。
韩坤比较聪明,他真怕季美把那后半句说出来。于是他赶紧跪下说:“爸,我做了您的上门女婿,就等于是您的儿子。季美她就那性子,您老可别为她气坏了身子。”
他说完后,扯了扯季美的裤脚,示意她跪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么!季美终于不情愿的跪下来。徐姨忙上前搀住季老,把他扶起来。她知道他有话要讲。在她的搀扶下,他走近季美,在她丰满的背上甩了三巴掌。然后义正言辞的吼道:“我可是听到风声,说你们在贩毒。现在上面已经派人来查了。听说,还是个很厉害的人。”因压制着怒气,声音放低了许多。后面那句,更像是自言自语。
夫妻两人互看一眼,已经达成默契。
韩坤酝酿许久的话,终于派上用场:“爸!您一定误会了。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贩毒都是那些没工作,生活无奈的人才干的。你看我们生活的多好,我们又何必呢!您一定弄错了。你听到的一定是临县其他人。再说了……临县贩毒的人那么多。您总不能误会我们啊!”
“不是你们,别人为什么在我面前说?唉!无风不起浪呐!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还好,特别是你,”他又指着季美说:“好好的人民教师不做,非要开什么夜总会,酒吧。还搞美容院。我可是听说了,现在的美容院都是幌子,里面都是一些卖淫的姑娘。你们这样亏良心啊!唉!!!现在挣钱那么难,就凭你们那点工资。这房子从哪来的。你们身上带的小大哥大从哪里来的,还有你们开的车。都从哪来?工资买的起么?我早就纳闷呢!现在的年轻人这么能挣钱。原来你们竟干这些勾当。”
季美有点躁动,这可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下跪。她连神都没拜过。还要听这老革命的教育课。她终于忍耐不住了,低吼道:“你凭什么侮辱我?”
“就凭我是你的父亲。”一声比一声有深度。
季美不甘示弱,吼不赢还嚷不赢么!干脆扯开嗓子尖锐的叫起来:“现在法律可是讲究人权的,是我父亲又怎样?”
季老正准备还击。韩坤酝酿着见缝插针。客厅的吊灯亮了。几人一阵惊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客厅入口的玄关处。
韩湘语正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披散着头发。看几人惊讶的表情。她弱弱的问一句:“大半夜你们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这个家还让不让我待了?”
客厅顿时沉默了。
许久,才发出一声闷哼,季美躺在地板上耍起了泼妇。她大哭起来,声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