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翼耸拉着脑袋,跟韩坤走出派出所。刘靖和韩湘语迎上去,他们看上去很兴奋。韩湘语在韩坤脸上重重一吻,“叽叽”声也随之响起。晏小翼感觉恶心,他背过头去,那胖嘟嘟的脸配不上她的红唇。韩湘语兴奋的说:“还是爸爸有本事。”
“对,还是叔叔有面子。”刘靖附和,他递上一根烟客气的说:“真是太谢谢叔叔了。我们请你吃个饭吧!”
“吃饭就不毕了,小语,记住答应我的条件。”他不阴不阳的说。又瞄一眼晏小翼,拉开车门,欠身坐在车里。
刘靖递烟的手还僵持在那里,韩湘语瞄一眼韩坤,笑着对刘靖说:“请他……不如请我算了。咱们该庆祝一番,小翼该饿了!”
被韩坤拒绝,刘靖还是有些失落。看一眼晏小翼说:“兄弟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晏小翼这才回头,他有点害羞。想了想说:“二斤猪头肉,想喝酒。”
“你就这点出息?”韩湘语娇嗔的问。
韩坤发出不屑,他嗤之以鼻,再无暇陪这帮小子。嘱咐了一句:“小语,晚上记得回家。”就匆匆的离去,他在车上抹把脸。他已经得到消息,手里的存货不能再等。他必须找到胡大头。否则,没一点出路。他没有信任的人,任何想要接近自己的人,他都怀疑是卧底。
他可以相信姐姐和姐夫,但他们太懦弱,可能已被人监视。所以,他不得不铤而走险。拿女儿当诱饵,为自己找个替身,或是替死鬼。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现在有人拿他,他肯定跑不了。但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没行动。是碍于老爷子,还是等胡大头。他在细细琢磨,他很想大哭一场,他虽在临县声名显赫,但活的是何等失败,竟拿女儿做诱导。其实,他很爱女儿,因少年时的拮据生活,他更爱钱。就连当年季美对他的青睐,在今天也是一种耻辱,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能走吃软饭的行径;怎么能靠女人上位。所以,他要努力,他要让人们看看,他韩坤不是在吃软饭。
他感觉有双眼睛,但找不到出处。这双眼睛使他背脊发凉。
刘靖带兄弟在城西羊肉馆包了三桌。他已经小有威名,对店员吆三喝四。他说:“老板,多少钱无所谓,重要照顾好我兄弟。把最好的猪头肉,还有临县最好的酒,都给我拿出来。”
大家高兴。饭还没吃,刘靖已经醉醺醺。快结账时。他说自己没钱,要见老板。让老板给他免单,他可以免收保护费。
老板也是血性方刚的汉子,从厨房拿一把杀羊刀,就朝刘靖奔去。大家都喝醉了,谁也没预防。以青龙帮势力,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有晏小翼是清醒的,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扑上去,在刀下落之前,挡在刘靖前面。
面前突然出现一人,这让老板始料不及。他潜意识收刀,但已经晚了,因愤怒带起的惯性,让刀还是落在那人背上。只听“啊呀”一声,他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不能这样让人欺负。没想到假戏真做,闯了大祸。
鲜血湿透衣裳,刘靖顿时酒醒,他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砸,砸啊!”兄弟们慵懒的醉意全无。桌子板凳哔哔嘣嘣。
“还砸什么?送医院啊!”韩湘语焦急的大吼。
“对!送医院!华东!华东!快,先送医院啊!”刘靖似哭非哭,指着晏小翼的手有些颤抖。
刘华东酒还没醒,他摇晃着身子说:“看,老板跑了。”
刘靖一声叹息,哪还有看老板跑的心情。他背起晏小翼,韩湘语帮着掩护,朝人民医院跑去。那饭店离医院不远,以刘靖的体格,背晏小翼跑个三五来回,绝不在话下。但此刻,他像瘫软了,带着哭腔喊:“小翼,坚持住啊!还没旅游呢!还没看外面大世界呢!”
在门诊部,医生淡淡的说:“放心吧,只是皮肉伤,又没伤筋动骨你哭什么?”
刘靖破涕为笑。他天真的想,要是爸爸没外遇,妈妈不打麻将,再有韩湘语这样的妹妹,晏小翼这样的弟弟,那生活该多么美好,他独自发笑。
“你一个人在那笑什么?”晏小翼打着吊水问。
“没笑着什么,对了,你为什么喜欢吃猪头肉啊?”刘靖笑着问。
“猪头肉肥啊!吃着香,还解馋。一斤能解两斤的馋。”
刘靖又陷入沉思,在笑晏小翼傻得同时,也默默发誓:他要让晏小翼把猪头肉吃够,让他看到猪头肉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