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全黑,西大街不多的几杆路灯泛起昏黄的灯光。为显示自己的优越,几家饭店兼旅馆的营业场所亮起了霓虹灯。在黄昏里分外惹眼。往简单一点说,这就是金钱与权势的区别。整条街闪光节奏最快,霓虹灯最亮的那家,是夏蜜家的湘菜馆,在城西,又是湘菜,取名为“西厢记”。老板娘是夏蜜的妈妈,韩湘语的姑妈。她早守在店门口,等待这个福星。
韩湘语下了车,正准备用青春欢悦的舞步走进去。一眼看到姑妈,便又拥起晏小翼,把他健硕修长的胳膊搂在怀里,跟着他的节奏走,她来不及安排,要努力装排场。他走了两步,又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豪华装饰的七彩招牌发呆。
“进去!”韩湘语对他耳语。
他听到指令,不敢不从,但还是犹豫一下。这家菜馆的规模使他窘迫,像叫花子盯着皇宫。还是烩面馆,包子铺最适合他,也只有那些地方,他才能来去自如。
倒是老板娘先爽朗的笑开了,她操着生意场上惯用的哈哈大笑。像古代妓院的嬷嬷见到贵客。上前招呼道:“哎呀!我的小福星哎!老姑把你盼的,把你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厚厚的嘴唇在霓虹灯下非常妖艳。
刘靖走进去,韩湘语没说话。她挽紧晏小翼的胳膊,像见到喝血鬼一样躲着姑妈。强挤出一丝笑说:“姑妈,这是我男朋友。”她故意在“男朋友”仨字上加重了语气。
“咦!”老板娘看他,咧开大嘴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她又笑脸迎上韩湘语说:“快进去啊,都等你这个小福星呢。”
“嗯!”韩湘语应道,“夏蜜姐呢?”
“都在呢,都备齐了,你上去就能开饭了。”
晏小翼跟韩湘语上楼梯的时候,收银台走出一个男人,笔挺的宝蓝色西装,黑色皮鞋,约一米八高,他招呼说:“小语来了。”
“嗯!”
“哎!这是谁呢?”他指着晏小翼问。
韩湘语拉下脸,努起嘴,娇嗔中带着挑衅:“我男朋友,怎么,不可以啊?哼!要你多管。”
他哈哈大笑起来,忙赔笑说:“姑父就问问!谁敢得罪咱家公主啊!”
“哼!”韩湘语非常郁闷。她带他来是有目地的,她想向这一家人示威。她为什么会偏偏选择晏小翼呢?她变得心浮气躁。晏小翼考大学,做大官的梦也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人的感情和欲望,不是大脑所能控制的。只是他们都不愿承认罢了。
一个包间,被一张大圆桌子几乎占满。房间里挤满了人,男男女女十几个。角落里一个柜式冰箱。冰箱里除去夹层,放着一个双层巧克力蛋糕。
晏小翼打量这些陌生人,一个也不认识。韩湘语笑着说:“你们都那么早到。”
“充血男是吧?”不知谁冒出这样一句。
“呵呵!”有人控制不住发笑。
刘靖没说话,他胳膊拄着桌子,手掌拖着脸,看向一边,并不对着二人。
韩湘语看着众人,用眼神告诉他们,她想发飙。众人都停止了笑,包间里静悄悄的。刘靖突然大吼一声:“服务员,不知道拿酒啊。”
刘华东捅他一下,示意他不该那么大声。夏蜜不安的看着刘靖,韩湘语盯着夏蜜。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服务员胆怯的看着刘靖问:“刘老板,什么吩咐?”
众人都哈哈大笑。刘靖倒很淡定,敲了敲桌子说:“酒!没有酒吃什么饭呢?”
“哦!”服务员这才恍然大悟,她鞠了一躬说:“刘老板稍等,我这就去跟老板娘说。”
“给什么老板娘说啊?今天我包场,怕我没钱是不是?”他拍出几张红色百元大钞。服务员偷瞄一眼桌上的钱。怯怯的问:“那你要什么酒?”
“二锅头。”刘靖吼叫。
韩湘语盯着刘靖问:“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我以为是我大姑请客呢!”她盯着夏蜜,夏蜜低着头。
“某些人什么都没送,还带着一张嘴。”刘靖冷冷的说。众人全看向晏小翼,晏小翼也低下了头。
刘华东站起来说:“今天小语生日,无论如何,咱都是从小混到大的兄弟姐妹。所以,我希望大家收敛点。让我们的小公主愉快的度过今晚。如果大家有什么不满,咱们冲着酒来,拿酒出气。”他加重语气继续说:“我不希望谁再有不忿情绪。”他用腿在桌底下捣鼓刘靖。刘靖也站了起来微笑着说:“要是谁惹小语不开心,我第一个不答应。”语气非常豪壮。
大家鼓掌叫好。夏蜜和晏小翼依旧低着头,像是心事重重。
夏品超拿一瓶二锅头说:“小孩子不能喝酒,伤害大脑细胞,影响……”
“啪啪啪!”刘靖不知何时叼起一根烟,他拍着桌上的钱,吓的夏品超嘴里的话戛然而止。放下酒准备离开。刚转身,又传来刘靖的声音:“夏老板,是一箱,不是一瓶。”
夏品超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带着讪笑,点头哈腰的退出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