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大笑,韩湘语就站在不远处,那颗从没产生任何悸动的心,此刻五味杂陈。她不知是爱,是狠。她看着教务室的人,一顿训斥后。把晏小翼送进人民医院。
晏小翼恨这个世界。从他学会“恨”这个字的开始。就已经恨这个世界了。他抱怨父母把他生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从他懂事,他就比同龄人矮一头。别人吃白面馍,他连玉米面馍还吃不饱。别人吃香蕉,油条,咸鸭蛋。他才有资格偷偷流口水。
好不容易熬到初中,别人在学校兄弟结拜,参加女同学生日聚会,甚至酗酒,开房,打野战。他只有羡慕的份。因为他没钱,他讲不起义气,他送不起女同学生日礼物。所以他自卑,自卑的心使他患有轻微自闭症。他不愿和人交往,更没有和人交往的资本。
同学之间相互表达友好的方式是串家常。今天你来我家,明天我去你家。相互炫耀一下自己家的住房,屋里新添置的电器。父母见小孩的同学来了,为了表示欢迎,连忙骑单车上街割二斤卤肉,或杀只鸡,宰只鸭。表示友好的同时,也在炫耀自己家的财力。
家里有钱了,在学校就比较有面子,男生女生都愿意和你交往。这就有了泡妞的资本。或许你感觉俗,但我也感觉俗。可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
晏小翼从来没约过同学,他总是我行我素,他家的三间瓦房实在拿不出手。只有跟曹芳在一起,他自卑的心才有所缓解。他愿意每天花上几毛钱为曹芳买吃的,只有那样,他才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也只在曹芳身上,他才能找到一点作为男人的骄傲。一颗骄傲的心才能找到归处。
他知道刘靖,刚从侧面做了打听。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很难走。没人陪他,医院里已空无一人,他只是皮外伤,打了两瓶消炎药。他揉揉发红的眼睛,从窗外看着即将罢工的夕阳。
县医院门前的马路上,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在忙碌,那些中年妇女,或是少妇。个个穿着黑丝袜。他盯着她们,或步行,或骑单车。她们面容姣好,身材匀称,真叫一个赏心悦目。
他经过一家发廊,发廊妹子穿着短裙,在门口揽客。逢人她们就招手,卖弄风骚。他看到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几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纷纷拥围上去。片刻的交谈后,其中一个年龄大点的中年妇女掀开了后台的帘子。那男人就进去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女人。他在门口站一会。中年女人走出来,她大腿很粗,没穿丝袜,大腿虽然很白,看上去并不好看,能看清那一根根微微发黄的汗毛。还有那一块块如鱼鳞状的疤点。他惊叹那丝袜薄如蝉翼般的魅力。他心里若有所思。
“半拉橛子,要剪头发么?”中年女人嚣张的吼道。
他摇摇头。
“看什么看,”中年女不悦了,“不剪头走远点,熊样子。”
他犹豫一下,最终走开了。就这时候,他看到几个和他同龄的少年,都是学生打扮。他相互拥着,走近发廊。中年女人热情的招呼着。
从此,晏小翼在育龙中学成了名人。看到他打家总在议论说:“看,充血男哎!”
“你懂不懂啊?人家那叫充血男么?那叫至刚至猛纯阳无极的钢钎男。”
他全当没听见,使他尴尬的不止这些。他跟韩湘语同桌,总有诸多不自在。所幸她这几天穿的并不性感。她总是一身蓝色运动装,很宽松的那种,他总在偷瞄她,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个天仙般的美女为什么愿意和自己同桌。
排座位的那天,申老师主讲一些校方规则,和学校以后的发展、愿景,和企业文化。第二节课用来调位。
晏小翼收到一张字条,上书:我们能继续同桌么?
他想了想,不知该怎样回答。直到韩湘语捅了他的胳膊。他才傻傻的回道:“我愿意,就怕老师不让!”
纸条回来了,上书:有我呢,你的生日告诉我,还有星座。
晏小翼迅速写道:6月1号,什么叫星座?
纸条挪了过去。
纸条再次回来,晏小翼惊呆了。那一刻他相信了缘分。纸条上书:我9月1号,你刚好比我大仨月整,晚上我生日,你能来么?
生日!晏小翼纠结了,那不是要送礼物。他有了初中的经验。他怀疑是她故意编造的生日,来骗取生日礼物。西湖就有很多这样的女生,本不是自己生日。但是,帮别人过多了生日,花出去的钱,也难免为自己编造一回。他挥笔有点犹豫:恐怕不能!
当他放开纸条,他就后悔了。也许纸条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纠结了,刚刚应该答应她,即使卖肾卖血,即使她是有意骗取,也该心甘情愿的被她骗一回。她那么美,能多看一眼,让他立刻死去,他也应该泰然面对。更何况是一个生日晚会。
等了很久,那张粉色纸条才又移过来。商量的口吻烟消云散,字体也不在娟秀可爱。上书: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知道你没钱,但我请的是你,不是你的钱。而且要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出席。”
晏小翼懵了,他收起纸条,不知该怎样回复。下课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