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望着这人,他手按长剑,对他怒目而视。这年轻人也在瞪着他,一只细长有力的手,还是紧握在剑柄上。剑柄上密密的缠着一层柔丝,好让手握在上面时,更容易使力,还可以吸干掌心因紧张而沁出的汗。只有真正懂得用剑的人,才懂得用这种法子。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年轻人的剑法绝不弱,但他却不认得这个人。
可是陆小凤却不明白,为何这个人的眼神那么可怕。他不记得他和这人有什么过节仇恨,他的确是想不出,只有冲着这个年轻人友好地笑了笑,道:“阁下是?”
那年轻人却是冷笑,道:“你就是那个长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一问,陆小凤就点头承认了,。他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不认得我,但我却认得你,我想找你,已不止一天了。”
“找我?找我做什么?”陆小凤很是不解。
这人来势汹汹,周身都是杀意,陆小凤不得不堤防一下。年轻人用一种最直接的法子回答了这句话,他用的不是语言,是剑。忽然间,他的剑已出鞘,冰冷锐利的剑锋,忽然间已到了陆小凤咽喉。看到这熟悉的剑招,陆小凤笑了。
这人,他也猜出来了,这是独孤一鹤门下的弟子,不是严人英就是张英风。这人的剑法,迅速、轻锐、灵敏。陆小凤见过这种剑法。四个月前,他在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萧少英,用的也正是这种剑法。
来人就是严人英,陆小凤问了之后,总算是知道属于哪一位。
可是现在,他却是不想和这人纠缠。他也是猜到了这人的来意,是来找西门吹雪报仇的。怕是来问他西门吹雪的行踪,可是他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西门吹雪在哪里呢!西门吹雪若是要躲起来,这江湖上还真的是没有几个人能找着。
果不其然,那年轻人的确是开口问了问题,与陆小凤他料想的丝毫不差。他的确是问起了西门吹雪的行踪,而且还对陆小凤多次出剑相逼,春华楼本来就是闹市区,有了热闹的事情,众人当然是围观不休,更是众说纷纭。
就在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声呼喊:“死人……死了人了……”
今天的第二次死人,陆小凤觉得自己是不是出门的时候没有注意一下日子,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跟在他身后的薛冰也是觉得这京城里到底是事多水深,也收敛起了往日对着他胡搅蛮缠的性子,安静的一声不吭。
陆小凤已经出去了,所有的行人,全都已闪避到街道两旁的屋檐下,一匹白马正踏着碎步,从街头跑过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一个人像空麻袋般伏在马背上。只看见这人的衣着,严人英脸色已惨变,箭步窜出去,勒住了马缰。
尸体他认识,这是张英风的尸体!严人英从马背上抱下了他冰冷的尸体,尸体上几乎完全没有伤痕,只有咽喉上多了点血迹——就像是被毒蛇咬过的那种血痕一样。只不过这血迹并不是毒蛇的毒牙留下来的,而是剑锋留下来的,一柄极锋利、极可怕的剑。
人在仇恨的状态下,往往会错失判断。看到这样的伤口,严人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门吹雪下的手。只有他有这样的剑法,这样专属杀人的剑法。
陆小凤看到这样的伤口,心底也是悬念良多。可是这个时候接他的人来了,所以他带着薛冰离开的此处前去赶赴李燕北的邀请。
然而,这样的剑法真的是西门吹雪的么?不是!张英风只是知道西门吹雪有这样的剑法,可是他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剑法,那便是叶孤城。
张英风的死,的确是倒霉,他因为要急着要找西门吹雪报仇。在无意中闯入了一个太监窝,那里却是叶孤城和南王世子南王爷专用的联络地址,他看见了不该看的,所以他当然非死不可。叶孤城出剑杀了他,毫无意外的。他不能让这突来的意外毁掉这一次布局,他已经是没有了退路,他必须要让这个计划进行下去。
天色黯淡中,叶孤城独自一人客居在他与丹彤住过的院落里。
静悄悄的院落里,只有枯叶从树上掉落到地上的声音。暮色的黄昏里,秋风吹来的全是一股股的忧思的愁绪。
昨天到今天,事情是越来越乱了。
南王世子竟然把重要的代表身份的玉佩给搞丢了,早晨的时候,他们在妓院里见面,商谈了九月十五日夜里的行动计划。他很讨厌那勾栏瓦舍之地,可是南王世子安排在那处见面,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本来都是已经谈好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这个南王世子这里竟然发生了一点意外,好看的小说:。一旦那个玉佩被捡到了,后果……
叶孤城坐在书案前,轻声微叹息。南王世子已经安排了人去收拾这一摊子的乱处了,而他呢?在离开了春华楼之后,就回到了这一处院落里,安静的等待。
等待九月十五的月圆之夜,等待他的海妖归来。
她不在他的身边,一切都是那样的空寂。仿佛一张意境幽远的水彩,在一刹那间掉落的所有的色彩,褪色的只剩下凄凉孤寂的线条。他便是那线条,他好想好想他的海妖,可是他却不能把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