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但是声音听上去如远在天边,“小方,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告诉我最便捷的办法,我还可以放你出来。毕竟,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想伤害你。”
“我真的没有什么最便捷的办法,我只想把东西在我妻子墓前毁掉,以祭奠她的在天之灵。”
“你说的话可能你自己都无法相信。你是想一个人单干。告诉你,这条路是行不通的。我这么多年了,发觉自己一个人还是干不了,小方,我需要一个同伴。别那么自私,让我们共享资源。我会把我这么多年的收获丝毫不留地给你。”
“我不是自私,我不需要你的给予。把东西给我,放我出去,我就不会再缠着你。”
“是吗?但是我要缠着你。你迟早会妥协的,现在,你就好好享受折磨的滋味吧。”对方的话语又狠了起来。看来,对方已经认定方鸿英身上有值得他耗费时间的东西,这一点在方鸿英看来并不是坏事,至少,有这一点在,对方还不会致他于死地。
方鸿英想到这里,就不再说话了。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只要对方摸不清自己的虚实,自己的生命还没有威胁。
但是。
“小方,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或许你会觉得我为了你身上的秘密,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小方,你想错了。为了外面那些浑浑噩噩的生命的未来,我可以放弃任何东西,包括我自己的生命。如果你要阻止文明的进步,那么天意就注定你就在这里终结。我给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还不肯妥协,那你就听任天命的安排吧。你要记住,你不是唯一的选择,你的帮助或许能够帮我解决一些问题,但是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同样可以解决,只是多花费一些时间。”说到这里,对方嘿嘿地冷笑了一声,“你应该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方鸿英感觉寒冷深入骨髓,难道真的要妥协吗?几十年的付出就要这样白白地放弃吗?或许死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些年,这样的生活,他已经疲惫了。他生命中唯一的支柱就是记忆中那张脸,那张青春可爱的脸。如果不能让对方付出代价,他的死又有何意义呢?是不是要假装妥协取得对方的信任呢?从谋略上来说,确实应该这样做,但是方鸿英做不到。他的妥协就是对那张脸、那个最爱自己的人的背叛。还有,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让他绝不能妥协。
“小媛死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方鸿英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非常强硬。
“哦。”对方似乎也觉得惊讶,“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执着。看来,你是不会妥协的了。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任何文明的大跃进都需要有人做出牺牲。你难道不明白吗?每一次战乱要死多少人?如果这次我们成功了,所耗费的代价是最轻的。”
“但对我来说是最重的。”方鸿英十分厌烦对方举着大旗帜要他人做出牺牲的纳粹主义口吻。
“难道我不是吗?你知道我的,女儿小芳就要结婚了,我儿子和我儿媳妇刚刚迎来了小生命。但是他们却…”
“那就应该更能体会失去了亲人的痛苦,为什么你还要让别人去承受这样的痛苦。”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还是停留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我在这里等你,现在只剩下25分钟了。这里很偏远,房东已经下海了,半年都不回来一次。如果我走了,没有人会来救你。”
对方果真不再吱声了。房子里安静了下来。
但是方鸿英的世界确实喧闹得很。雷声越来越大,闪电像一条条的长龙在方鸿英的头上掠过。大雨滂沱,将方鸿英浇了个透湿。卦象似乎没有改变季节。十一月的气温本来就低,如今浑身湿透的方鸿英更是冷得直打寒战,他渐渐丧失了自己的知觉,可能不需要等到脚下的泥沼把他吞没,他就会冷死过去。
方鸿英越来越冷,浑身坚硬而麻木,意识在慢慢减弱。人的意识减弱之时,往往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二十五分钟对于一个处于方鸿英这样状况的人或许就如一眨眼的功夫,但对于他的对头来说,却是比较漫长。等待的时间往往显得漫长许多。方鸿英已经无法集中意识思考是否需要妥协了,而他的对头已经对方鸿英失去了信心。
“看来,你是不会妥协了。虽然我的时间很多,但是我最近会比较忙。这个世界需要我,也需要你,可惜,你不需要这个世界。小方,你和小媛都是这个世界的牺牲品,放心,我成功之时,会在功劳簿上记上你们一笔。你们是这个世界的大功臣。”
对方说完,就走出了房间,上锁,下楼,每一步走得都非常的坚决,他对他的未来充满信心,对他的选择也非常坚定,即使他的选择要搭上一条性命,而这条性命曾经是他最器重的弟子。他认定他的一生是伟大的,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的选择代表的就是上天的选择。
而方鸿英对于所谓的天意似乎不太愿意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