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济卦?!”
“未济卦是易经六十四卦中最后一卦。表示目的未达到。”
“目的未达到?我不明白,如果对方是敌人,他目的未达到不就是我们还有机会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会这么绝望呢?”
棕树头叹了口气,说:“编写《易经》的作者智慧超群,他把未济卦放在最后,放在既济卦之后,就是为了说明天地运行,万事万物生生不息这个道理。未济卦之后,就是第一卦,乾卦。未济代表的是新生,是另一层次的任务开始。”
金峰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是至少明白了,无论他们的对手是谁,想要干什么,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那么他的父亲??金峰突然觉得两腿发软,重重地倒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太厉害了,他想到了一切,包括我们的到来,包括我们的动作。”
“他到底是谁?!”金峰双眼盯着棕树头。
棕树头欲言又止,许久才吐出了六个字:“他是一个疯子。”
这六个字自然不能让金峰满意,金峰两眼充血,愤怒地盯着棕树头。棕树头明白金峰的感受,知道除非让金峰知道一切,不然,金峰的愤怒会把眼前的一切都毁灭掉。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棕树头刚开了个头,金峰的手机响了。急促的铃声把愤怒的金峰从愤怒之中拉了回来,金峰看了眼来电号码,眼神突然变得恐惧起来,他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眼泪早已不听使唤地往外涌。棕树头见金峰拿着手机不知所措,知道电话一定是从医院打来的。
“按照时间算,他应该得手了。”
金峰泪眼汪汪地望着棕树头,似乎是一只身临绝境的小羊羔望着一个猎人,虽然知道猎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却指望着能有一线生机。棕树头指了指金峰手上的手机,示意他先接听电话。
金峰颤抖的手指按了接听键,里面是一个急促的男声:“是金老师,我是医院的李医生,你父亲情况恶化,已经送到了急症室,你母亲刚才晕过去了,你现在要马上赶到医院。”
金峰说不出话来,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已经成为了现实,巨大的痛苦陡然变成了极大的磁场,把金峰的灵魂彻底吸出了他的身体,金峰全身瘫软,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仍然可以隐约听到那边因为听不到答复而着急的“喂喂”声。
棕树头想安慰安慰金峰,但他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语。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双眼迷离的金峰瘫倒在太师椅上,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寒风呼呼地刮着早已掉光了叶子的树木,城市的午夜同样深邃而沉重。
许久,金峰突然站起身来就往门口跑,似乎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在开门离开的时候,又停住了,回过头来看着棕树头,似乎有话要问,更像是等待棕树头的回应。
“你放心,我知道去哪里找你。”棕树头知道他要等什么,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金峰头脑里留下了太多的疑问,但是,他现在无从问起。
金峰一头栽进了城市的深夜里,棕树头看着金峰的背影,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境遇来。想着一个八十年代的燕京大学毕业生,一个本来有着大好前程的有为青年因为另一个人,却落到无家可归的下场,内心满怀凄凉。
“这件事该有个结局了。”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三十年了,该结束了。”但是他没有一点信心,这次被对方得手了,虽然在一个星期之内,对方还会留在这个城市,但是城市这么大,对方可能躲在任何一个角落,又能去哪里找线索呢?棕树头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棕树头拾起金峰掉在地上的手机,走出门口,突然才想起自己今晚连个住宿之地也没有。身上的钱早就花光了,或许今晚这个房间是最好的栖身之地了。
关上门,棕树头裹紧了身上破旧的棉衣,慢慢觉得睡意上来了。就在棕树头处于将睡未睡的边缘,一阵熟悉而陌生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种强烈的预感立马把棕树头从睡眠中拉回了现实。
今晚,一个三十年未见的人就要出现在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