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兴趣,挥手示意恶鬼上前解决沈断。
沈断转眼间被在一旁虎视耽耽的恶鬼吞没,形成一个蠕动的圆球。
沈断四周黑压压的一片,满是恶鬼,各式死气所化兵器还有恶鬼的利齿往沈断身上招呼。还有风箱般的嘶吼声和被饥饿折磨得细声尖叫就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崩溃。
片刻间,沈断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刚开始还在计算避让的可能,到后来就只留下本能应对,如野兽般抱摔撕咬,把恶鬼拉过来挡在身前。
即便如此,沈断还是活着的,心核仍在顽强地泵出他需要的死气,只是脉动的间隔越来越长,他开始累了。
冥骑在外面只看到蠕动的鬼潮圆球,圆球既然还在动着,就说明沈断还活着,这大大出乎冥骑的意料。
要知道这恶鬼虽是阎王路上最低等的打手。但胜在悍不畏死和基数庞大。
数百年来,闯阎王路者众,但十之八九都是死在这第一关鬼潮中,后来化为其中一员,如此反复。偶有功力高深者保有一丝灵识,就像那勾心爪三鬼还能有些功法武器残留,在恶鬼中脱颖而出。
像沈断这般身无长处的家伙能坚持这么久实在是让冥骑起了爱才之心。
冥骑在那里惊疑不定,沈断这边却已然到了极限。
死核的跳动频率不稳,忽上忽下,使得沈断的法体都有些透明虚实不定。
沈断抓住一个身形庞大的恶鬼,就倒在地上,把这恶鬼当作一个鬼形盾牌,任凭无数恶鬼压在身上,借此获得一点喘息的机会。
紧贴着那恶鬼脸面,沈断对着那恶鬼裂开的巨口怒吼:“看谁先死!”
那恶鬼口裂已把沈断的头吞进口中,一时还咽不下去,脑中却响起了咒念之声:“生死立无为岸,迎其魂神将诣胎室,然后乃知非真灭度。”恶鬼起先还有些疑惑这念经的声音是哪里传来,左右摆动脑袋,又舍不得口中美食,突然,一道热力自喉中传遍全身上下,如油炸火炙,肢体消融。
拘魂令是地府内最基础的法诀。鬼卒们常用于带走阳寿将尽之人的魂魄。当然只是最普通的凡人。
这法诀的普通之处在于威力太小。不要说是修行有成的神通者的魂魄用这法诀没有丝毫功用。
就是阳气过重的凡人,意志坚强的魂魄都可不听这拘魂令的使唤。
鬼卒一脉虽然在地府中数量最多,但就输在法体只有死核而无经络,更无冥官所有死气运行其中,仙法相克,无法修炼上乘法门,所以地位低下,甚至自己族内也有自我唾贱者。只等死核崩溃后,散入六道轮回,再看有无更好机缘。
沈断以善魂结死胎转成鬼卒,自重生后就与其他鬼卒不同,胸中常有一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平之气,平日里除了到人界的例行公差外,就是坐在冥河边上观水势揣摩残缺拘魂令口决。
咒令响起处,围攻鬼潮如艳阳融雪,纷纷退去,以沈断为中心现出一大块空地。
本已策马离去的冥骑听到动静,转身回看,冥骑面甲自具部分天眼神通,透过法体看到的景像是沈断一身魂体精瘦了不少,内中光突突圆溜溜的死核上长出了几根触须,暗自心惊:“这分明是死气凝练超脱鬼卒位阶之象。”
地府官阶不是纯粹的纸面事物,还于实际力量体系对应,进阶以后,自然会有相对应的官阶。
创立地府的第一阎王把地府的等级和力量对应,创造了这一个共鸣的体系。
一般情况下,魂体只有进一步凝练才有可能升级为冥骑,否则以鬼卒松散的魂体穿上有束魂效果的重甲绝对会被其中的咒力碾压成粉末。
沈断的死核生出触须更进一步就是魂体阴极生阳转成肉身的征兆。死地中临阵突破可见沈断平日里积蓄之深。
沈断站起身子,拿来当盾牌使的那个胖子恶鬼已经被沈断的拘魂令生生念成了一个瘦子,不复原本形体。
再看沈断,肩上锁魂链也没了踪迹,是为了给拘魂令提供死气而彻底分解的缘故。
沈断挑衅地盯向冥骑,死树林里一阵骚动,恶鬼潮像是闻到了什么巨兽的恐怖气息,飞速退去,比先前从死树林中涌出的势头还要快上几分。
冥骑远远道:“恶鬼潮将至,还要再战吗?”
沈断不明所以问道:“刚才那个不是恶鬼潮吗?”
冥骑大笑不止,连身下的坐骑都仰颈长嘶,“只有三个勾心爪恶鬼,剩下的都是些依附死树的残魂也能叫恶鬼潮?小家伙,不要以为挨过了第一个浪头就觉得这阎王路也不过如此,哈哈!”
冥骑也不理会沈断,拍马绝尘而去。显然是不想碰上真正的恶鬼潮。
沈断在后面大叫道:“他日必还你这一矛之‘恩’!”
冥骑也不回头,迎着疾风轻抚坐骑脖间鬃毛,道:“不知好歹的家伙,救他还当是害他呢!”身下坐骑疾驰中摆了摆头,似是回应冥骑的话语。
沈断见那冥骑走远,随手抛下手中的恶鬼,也向前方跑去。
本来这被拘魂令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