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听见我说到吃,他笑了:“你饿了,我也饿了,晚饭吃这么多,也抵不住这篇作文消耗的能量啊……”
他也是很想吃点什么才好。方峰海说:“我也很想……来点东西塞塞肚子啊。我们的消化也太快了。”
我说:“主要是太用脑筋了。就消化得快锕。”
黄老师走了进来。我们都站起来,就像平时上课一样,只要老师一走进教室,全体学生就起立。这成了我们的习惯性动作。
他将手掌向下按了按,示意我们坐下。又笑着说:“进度还可以吧。”
方峰海笑:“黄老师,我的另一篇也刚刚写完啊。”
“好!”
“黄老师。我誊玩了。”罗明将作文本交给他。
“你也誊完了吧,龙庙生?”
我说:“我又改了一次,黄老师,”我也将作文本递到黄老师手里。
“你们很自觉啊。不错,看来是要我写,变成了我要写,由一自在的人变成了一个自为的人!很好哇……”黄老师手里拿着我们三个人的作文本,连眉毛也笑弯了。
罗明这时在揉肚子。
黄老师问:“怎么,不是肚子痛吧?“ “有……一点儿。”
黄老师看着他,感到是有什么事样的。他又指着罗明说:“我想,你是饿痛了?”
罗明不好意思说。
“大家很辛苦,很用功的,我和叶校长都知道你们的刻苦程度。这不会……叫你们饿着肚子写作文的,很快就好了,有夜宵你们吃的。”黄老师说。
蔡伯这时着一个很大的铝鼓子走进来,她另一只手还拿着几个小碗。她将那大鼓子放在桌子上,说:“给你们包的混沌。”
“一定很好吃啊。”方峰海摸着肚子笑。我们出了力写作文,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吃”字了。
“当然,这是我叫场部食堂的两个犯人去田里捉的青蛙,用青蛙肉包的混沌,特别的鲜美啊。这肉很好吃的。”
“你们看看,蔡伯为了你们吃得好,想了很多的办法啊。”黄老师说。
蔡伯很快就添好了四碗混沌,她对我们说:“你们自己端着吃啊。”我们在黄老师和蔡比面前装的很斯文的,慢慢走过去,再慢慢地端起碗,慢慢地吃着。
蔡伯又对黄老师说:“你也吃一玩混沌。”
黄老师说:“我不饿,留给他们吃吧。”
“你不饿是假的。”蔡伯说,“你辅导他们,给他们改作文,一定很辛苦的,有这么多。他们吃不了。你莫讲客气了。”她拿起碗,送到黄老师面前。
“不好意思。”黄老师接过去,吃了一个混沌,说:“太鲜了……”
吃着这青蛙肉包的混沌,我想起了那次会打江市老家,在一个码头等船时,我爸爸叫我妈妈妈买混沌给我们吃的事,也是用青蛙肉包的混沌啊,这个饥饿的年月,人们能逮着什么就吃什么,可怜的是那些无辜的青蛙却糟了秧啊。但我感到这青蛙肉吃到嘴里还是很甜很香的,这皮子也很薄的,一定是蔡伯用手擀的。很劲道的, 我们吃了一碗后,就将碗放下,要是黄老师和蔡伯不在教室里,我们吃起来很可能是另一番景象了,一碗要不了三口就能扒光,然后又接着拼命地吃第二碗、第三碗……一只吃到那鼓子里没有一个混沌,没有一点汤水才放下碗。甚至是吃饱了还不晓得放下碗啊,还不愿意放下碗啊。可是现在。我们好像变得很懂礼貌,很守规矩样的,一个个文质彬彬的。还真像三个小知识分子。
“你们吃啊!”蔡伯说。
我说:“吃饱了。”
方峰海和罗明也点点头。
“你们吃饱了?”蔡伯笑,“说起来鬼也不相信啊,就是这一鼓子全叫你们吃下去也不见得饱啊。来……”她又给我们三个人添了一碗,“吃饱!”
黄老师将碗放下,说:“我可是真的吃饱了。”
蔡伯说:“你最辛苦。再来一碗。”
“真的不用了。”黄老师将我们的作文本拿在手里,说,“我回屋里看看他们的作文。”说着就转身出去了。
我们还在埋头大吃,一个个扒的碗不断地发出很脆的响声,就像雨打芭蕉样的,还蛮有节奏哩。
蔡伯看着我们吃,脸上笑笑的,说:“你们这三个儿啊,还真是不错啊,这么的能干,参加两个学校的作文比赛。可有出息了。我也感到脸上有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