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但这对与我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毕竟比没有一点点东西吃要强啊。
这时我爸爸刚刚回到家里,他将藤条安全帽摘下来挂在墙上一个大铁钉上,又洗了把脸,就坐在桌子上。
我妈说:“这野菜是庙生放学,沿路扯回来的。”她指着那盘野菜,对我爸爸笑了笑。
“好嘛……庙生还真是长大了,能为家里做事了,分忧了,好!”我爸爸说,“大家吃,尝尝庙生扯回的菜的味道。”他说着,笑咪咪地夹了一大筷子往嘴里送,“好吃,好吃,很好吃。你们都吃吃……”
我连忙尝了一下,平时我是从来不吃野菜的,但今天我吃自己扯的野菜,觉得很甜很香的,大妹也是吃得笑嘻嘻的,小妹妹也学着拿调羹了,可是她挑不起来野菜,我妈就给她拈了几根野菜放进她口里,她吃着也笑了起来,虽说她这时说话还不太会,只能说很简单的单字,可她笑了,就说明她还是认可这野菜的。
那一盘野菜很快就吃个精光。
我妈说:“你要是下午放学有可能的话,也扯一些野菜和野葱会来,我下午就用这野葱和着做糠粑粑吃……”
那好,这么一来,家里经常有多余的东西吃了。
从此,我每天在中午或晚上放学,就多了一件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又是非常重要的“工作”——扯野菜!在路边或山坡上,或田边,我很用心地躬下身子,很小心地使出劲找各种野菜,都是罗明和“黑皮”还有茶花他们教我认识的,有的野菜吃不得,有毒,不但饱不了肚子,还要毒死人,那可就麻烦了。但我只扯我认识的野菜,拿回去后,我妈妈还要很仔细地筛选一次,也是怕有毒的野菜给煮着吃了。那可就是很大的悲剧啊。这样一来,我家经常有野菜和杂碎米、玉米渣子,有时是高粱米或者是米糠混在一起做的野菜粑吃,那些渣子都是矿上给我们的口粮,以后大米基本上就看不到了。红苕成了宝贝,杂粮就是救命粮。我们中队的每一个人都在为生存想出了种种的办法。一天,蓉蓉他妈也就是黄妈妈上山剥了些椿树的皮回来,她兴冲冲地对我说:
“庙生,你等会儿来我家吃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呀,黄妈妈?”我一听就来了精神,那个年月,我只要一听到吃的,马上就会流口水。
“你来吃就知道了。保证好吃!是椿树皮做的粑粑啊……”她很高兴,因为夜里的全家人吃的饭解决了。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黄妈妈为了搞到一些椿树皮,我想想冒了风险的,那要上树去剥啊!搞得不好意下掉下来,人就要被摔伤的。
我见她的衣服上划了好几个口子,手上还有几道血痕。就问:“黄妈妈,你是不是在剥树皮的时候,受了伤哇?”
“庙生,你真聪明,是的啊,搞点吃的不晓得有几难啊……”黄妈妈说着眼泪也来了,“我在山上转了很长的时间没看到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一些野菜早被别人扯光了,我想不是白来了。还冤枉花了很多的时间,……”她在一边将树皮洗净捣细,一边说,“我就想一定要搞点吃的东西拿回去。就是凑一餐也好。我在一个山洼里看到了一边坡上有一棵椿树,我一喜,感到今天还是一点走运,就向那棵树走过去,刚到树下,就看到一条两米多长的黑黑的长蛇盘在那里,我害怕得很,但还是要接近着树的,不然剥不到树皮啊,我就捡起一根长长的竹棍去赶那蛇。可它将头抬起老高,向我吐红红的信子。,我怕也不管用啊,就用竹棍用力打了它几下,它最后溜走了,我吓得出一身的热汗。”她将树皮捣得很细,就像绿色的浓水样的,变成了很稠的绿色的树皮浆汁。她又拿出一些细细的米糠出来,倒进那绿浆里,用手慢慢地和着搅着。
“你后来上树了,黄妈妈?”我真佩服她,为了让全家人不饿着,她一个人也敢上山去,要是遇着了大野兽那怎样办啊!
黄妈妈看了我一眼,说:“是的,我可不会上树,但为了剥树皮,我就使劲向上爬,两条腿到现在还很痛啊。在树的上面部分用刀划了几道口子,撕了几条树皮。我又扒下来,将那几条树皮用力想下扯,再一条条地扯到树根……你看看,庙生,要想吃饱肚子,多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