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是他糊脏了我的衣服。”余老师见了“柯疤子，马上走到讲台后面站着，很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架势，看得出来，他有几分惧怕这个家伙，但还是摆出了一副老师威严样子来。
“你，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要我弟弟给你揩裤子……”“柯疤子”叉起腰，右手向前伸得直直的，斜指着余老师，“你一个女老师，也太那个了吧？好！现在我来给你揩裤子……”他向前走了一步， 余老师身子向后歪斜了一下，不知道“柯疤子“怎么知道了这件事，也许是余老师早操场上大叫时，他听到了这事。
我们还要上课，一些同学把书翻得哗哗的响，还有人跺起了脚。这大概是一种不耐烦和对“柯疤子“表示不满的方式吧。耽误了大家的上课时间，很多同学都很反感他！
“柯疤子”调过头来，看了下大家，说：“你们不要吵闹，我晓得怎样做。今天要让余老师给我弟弟赔礼认错，她欺负了我弟弟。”
余老师不说话，她的脸一下又涨红了，她的双眼里跳动着火星子，她肯定很羞恼，也很生气，一个老师当着这多学生的面，给一个教他的学生赔礼，这可真有点说不过去啊。
“柯疤子”又说：“我不是好惹的，我弟弟也不是好惹的。欺负我弟弟就是欺负我！就是看不起我父。学校是在队里的土地上盖的，我父是队长，学校把我们不当人，这……还行？”
我望着“柯疤子”这样不讲理的样子，想起上次我不小心打伤他，他在我们队部和我家里那副横不讲理的流氓德性，感到今天很可能不好收场。
余老师扭了下身子，她拿起黑板刷将黑板上的字擦掉，她急于想上课。
“柯疤子”说：“你今天想上课？你没给我弟弟赔礼，就莫想！哼！”
“我凭什么给你弟弟赔礼？！”余老师把头一昂，说，“是你弟弟将脏东西糊在我身上的，我的裤子也给糊脏了。我还要你弟弟给我赔礼才行！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出去——我要上课了！”她最后大声说。
“是我不讲理？我弟弟是个细伢，不懂事。不小心糊上的。你却要他给你擦掉……”
“谁要他擦了，是我自己擦的！”余老师掏出手帕来，上面还有一些绿鼻涕。让人看了实在很恶心。
“嗯。我不是听说你叫我弟弟给擦的……”
“柯疤子”这时脸白了，他的声音也小了许多，“难道是我听错了？”他看了下他弟弟“黑皮”。
“黑皮”低着头，不说话。
“嗯……是我听错了，”“柯疤子”说着就往外走去。
余老师指着“柯疤子”的后背说，：“你这是无理取闹，打乱了上课序，我要去告刘校长！”
“柯疤子”回过头来：“你去告，我不怕！你给我小心点，你要再说我弟弟，我可要你晓得我的狠！”
余老师说：“你不讲理，在哪里也狠不起来！我就不信天还塌得下来。”她说着又看了下大家，“咱们现在上课。请把书翻开……”
这一节上的是语文课。余老师叫我们认拼音，识字，我们都很认真地听着。“黑皮“也也比平时规矩一些，他翻开课本，仔细听讲。不懂的地方，他还小声问我。还拿笔在书上做记号，划杠杠。这也许是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的缘故吧。茶花听课很认真，虽然她也是光着脚穿一双破胶鞋，是当地叫“鸭子嘴‘的浅筒胶鞋，可她几乎不跺脚，但她一定冷得受不了。我低头看了一下，她将双脚拿出来，放在一起，来回挫动着，女伢到底是女伢，就比男伢显得斯文多了。可她搓脚时，两个肩膀在一高一低地起伏运动。怪好玩的，我看着她笑，她也笑了。大大家还是在不停地跺着脚。这冷的问题不解决，就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听课啊。一下课，茶花就和一些女同学跑到操场上，不停地跳绳子，连着跳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全身就热乎了起来，再上课就不很冷了。
再上课时，余老师在黑板上些了“天安门“三个字，说：”认得这三个字的同学，请举手！“ 教室内像突然长出一片森林一样，二十多双小手一下就举了起来。
她问：“谁能用拼音把这三个字拼出来？”
举手的同学都放下了手。我也感到没把握。“天安门”这三个字我是认得的。也拼得比较准。我每天晚上在家里都要读拼音，念来念去的，大妹妹在一旁看着我笑。有时小妹妹躺在摇篮里也睁大眼睛看着我。我有时还拿着铅笔在作业本上歪歪斜斜地写字母，一个一个的拼，尽力将余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好。等作业本发下来时，我看到有的字的拼音拼对了，有的却拼错了。余老师用红笔将我错的拼音全改了过来。这时我的脸也变得像红墨水一样的红。现在看到要拼“天安门”三个字，我心里没有底，不敢举手。余老师掏出一块白手帊，改在脸上，将嘴巴和鼻子蒙得艳艳实实的。我忙拿起书，将脸遮住。教室里如头挂起了沙尘暴，几乎看不见人影了。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我听见刘校长的很有穿透力的声音，这时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