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手。
是那些头发!一定是那些头发。
我又想起那些将大叔整个裹住了的头发,心里有一个令人恐惧的猜测,那些头发,简直就像是活物……
突然那些撞击声停了。
一下子整个厨房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中。
爸爸妈妈的样子都显得有些惊吓过度。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沉寂,比之前的撞击声还要让人觉得恐怖。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死一样的寂静。然后我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因为我看见那些细细长长的头发正在从门缝里一点点的钻出来!
爸爸从台子上拔出刀子朝那些钻出来的头发砍下去,密密麻麻的头发被砍断了,又源源不断的接着涌了上来。
妈妈已经吓呆了。我看着那些越涌越多的头发忍不住哭出来。
突然脑子里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我咬住唇,因为太过用力到嘴里都漫上一股血液的铁锈味,我抹了抹眼泪,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厨房那个放杂物的柜子前,然后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里面的打火机和火柴。
因为太过害怕的原因,手颤抖的厉害,几次都没有将火点开。我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越急手越不稳,怎么都不能将火点开。这时候妈妈突然站起来,她一把将我拉到了她身后,从我手上将打火机和火柴拿走了,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把炒菜的油拿出来。哗啦一声,全泼在了从门的缝隙里还在不断涌出来的头发上,将爸爸拉开,妈妈点燃一根火柴,扔向那些头发。火焰“腾”的一下,凶猛的燃烧而起。
妈妈面色仍是苍白,她抱住我,看着那些燃烧的火焰。黑色的头发在火中剧烈的燃烧着,并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和无法形容的声音。
妈妈声音虚弱,她对爸爸说:“这样子撑不了太久的。快些,快些打电话。你手机还在身上的吧……”
我被吓得有些恍惚,到后来都记不大得自己是怎么获救的了。
只记得来了人多人,惨叫声,咒骂声,惊叫声,哀嚎声……而我一直被妈妈护在怀里。
听说前来营救的警察也死了两个。后来甚至是出动了武警了的。听他们说,那些头发很可怕,会扎进人的血管,吸食血肉……
我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都来到的现场。担架上躺着好些人,有些人在痛苦的挣扎,有些人却了无生息了。他们身上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但我知道的,那些不是黑线,是头发……有一些已经变成人干的模样,面上的表情痛苦而震惊,而因为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点的肉,越发的显得面目狰狞可怕,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这些人都是因为救我们而死的……
爸爸伸手一把盖住我的眼睛,“不要看。”
姐姐被人带走了。之后警察们再去那家偏远的美容院时,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不剩。爸爸妈妈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仿佛一瞬间苍老十岁。家里的气氛很低迷。一个礼拜之后,我们接到姐姐的死亡通知书,还有一封相关的文书。妈妈看过之后,哭得晕了过去。
爸爸让我回房间,我贴着自己的房门听见那个拿着文书上门的人同爸爸谈话间的一些只言片语:“……你女儿身体里全部生满了寄生虫,五脏六腑都长满了,医生们完全无法将它们剥离,除非将整个器官都切除……心脏里也全是……宿主无法提供充足的养分……于是转而从旁人身体里摄取……有点像榕树……一种从来没有被发现过的虫子……我们希望……遗体能交给我们来处置……这件事很重要……不不不……会泄露……引起恐慌……保密……”
一个月之后,我们搬了家。不仅仅只是搬离这条街,我们甚至去了另一个城市。爸爸妈妈也都换了工作。爸爸说:“你和你之前的同学……也不要再联系了。”我没有多问,答应了。
搬家之前,我们一直没回原来的家里,一直住宾馆,实在是在那个房间里,会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搬家那天,我意外在客厅里拾捡到了姐姐日记本。我想,大约是之前……的时候,大家进出房间,结果不小心带出来的吧。
我想了想,把它装到了我的书包里。
这本日记,大概是姐姐留给我们唯一的念想了。
等一切安顿下来,已经是两个礼拜之后的事情了。我翻开姐姐的日记阅读,意外的发现前半分就是关于我的谴责记录。关于我的评价多半是“抢走了爸爸妈妈注意力的小坏蛋”,“爱向爸爸妈妈打小报告的叛徒”,“总是跟在我后头的小跟屁虫”。上到妈妈多给我夹了一筷子,下到我比她多一双鞋,她事无巨细的全都记录下来了。也有“今天我生病了,妹妹照顾我,我突然觉得她还是一个挺可爱的妹妹”的字样,不过之后又被划掉了,且画的乱七八糟的,而下面写着一句字迹更大的话,“她居然跟妈妈说我不吃饭!这个两面三刀的叛徒!!!我以后再也不要跟她说话!!!”纸被划破了些,可见当时写下这句话的主人有多愤怒。
很多事情我自己都记不大清了,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