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冉参与了校外的一个小团体,专门把同学堵在校门口要钱。我就这个问题旁敲侧击地问过黄冉,期待她自己坦白。可她一直一言不发,低着头站在那里,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上课铃又响起,我没放黄冉回去,准备好好和她聊聊。窗外不时传来工人们拆除教学楼时发出的噪音,惹得人心烦意乱,我走过去关上门,再回来坐着。黄冉的目光跟着我移动,当我回头时,又迅速移开。
我招招手让她过来。她走到我跟前,我为了表示亲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终于抬起了头。
“黄冉,老师问你,你为什么要往李欣的桌子里放那些奇怪的东西?”
黄冉神色一黯,摇了摇头,又别开了脸,继续沉默着。我觉得和这个女孩沟通起来费劲极了。当初她的父母在家长会上不顾颜面地大打出手,我上去拦阻时发现,她就一直站在旁边,用一种奇怪的甚至可以说是嘲讽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父母。
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这个女孩有种超越自身年龄的成熟感,让人有点疹得慌。
当时我拉开那两个大人,气喘吁吁地牵起黄冉的手,带着她回家吃了一顿饭。她一直一言不发,盯着我看,当我的目光和她接触时便迅速转开,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觉得自己无法抵达这个孩子的内心世界,我本身也不想去一探究竟。毕竟我只是个老师,而不是她的心理医生。
我烦躁地翻了翻桌上的书本:“今天不说清楚,就在老师办公室里站一天好了。你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再回去!”
黄冉还是没有动静,倒是门口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场沉默。
我拉开门,看见张明明背靠着墙壁站在那里,见了我,偷偷地往办公室里看了眼,又把头缩回去,压低了声音说:“老师,我能跟您说点事么?”
我点了点头,回过身。黄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将手揣在口袋里,背对我站着。
“黄冉,我出去一下,希望你好好反省自己。”说完,我带上了门。从渐小的门缝中,我似乎看见了黄冉回过头,朝这边张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