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还没来得及呼痛,见势不妙,立刻忍疼迅速冲出尚未形成的包围圈,胖胖的身体在求生之念的促使下,焕发出惊人的暴发力。
这个速度,百米能破10秒吧?花忆蝶在人群中看着一只球体飞奔而去,不由咂舌。
黑衣人的眼中却似万物皆空,宇宙间只存在着那条还在嗷嗷痛叫着的生命,等待着他的宰割。
披风中又魔术般地伸出一只手,白皙干净,手指修长,缓缓握住剑柄。黑色剑柄与白色的手,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花忆蝶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就如同小的时候,终于把一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大孩子打得很惨,望着口鼻流血遍体鳞伤的败者,握着断桌腿的手在颤抖。
那种感觉,有点犯罪。
“刷!”
剑如未拔出过一般,安静地待在主人怀里。
“停!”
花忆蝶徒劳地张着小口,恶人已伏诛,心中却殊无欢喜,只有茫然。
此时的丁三,定格了一秒,扑通一声,捂着下体呈跪拜状倒下,额头顶着地面,像是对这一方土地的忏悔与献祭。
“啊!”
所有人惊呼一声,纷纷后避开去。兰儿死死捂住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但仍勇敢地站在小姐身前不退,柔弱而顽强。
“都让开!”
花忆蝶拨开兰儿和村民,冲到十步之外的凶案现场,跪在丁三身边,用力把他身体扳正。
丁三已不再呼吸,双目翻白,口唇微张,像是还要说些什么,黑暗中显得极是可怖。
花忆蝶不敢多看,在他身上四处摸索,那黑衣人看在眼里,却并不阻拦。
召唤成功,夫人正冷笑着收起那神秘的黑石哨,见女儿行止,急得上前两步,抓狂般地喊。
“忆娘!你在做什么?!兰儿,还不快扶起小姐!”
“娘!我们杀人了!此人罪不致死,我们得救他!”
花忆蝶边寻找伤口边喊,边把过来劝阻的兰儿粗暴地推搡开去。
“痴儿!此恶贼以刀胁持于你,又要挟我花家,还说罪不致死?!”
夫人激动得嘴唇都在抖:
“他是罪该万死,其他书友正在看:!此番,便要以这两个贼人的血,给欺我焕州花家的恶人一个教训:”
女儿是自己身上肉,心中宝,几次三番险遇不测,丈夫又不在家,作母亲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花夫人的精神也是到了崩溃的边缘,当下怒视全场,眼中杀气大盛:
“暗伤我者,必以十倍报之!明犯我者,必以百倍还之!无论强横几许,太寒山、白屋山誓共击之!”
雪东鸾站在夫人身边,貌似坚定地点头表示同意。
花忆蝶也快要崩溃,伸手摸丁三的颈动脉。
“停下罢。”黑衣人居然主动开口,声音有点生涩,像是久未与人交流。
却听得出声音中有种高位者天然的嘲弄讥讽的味道,即便此刻他已尽量保持着最大程度的温柔。
“为什么?”花忆蝶听话地停手,头却郁郁低垂,跪在丁三身边,仿佛自己才是真正的凶手。
他指了指死者脑后,一道极薄的伤口。
显然是从这里下手,直接破坏了脑干,剑创隐蔽在发下,出血量也不大。
“黑曜召唤,剑出无救,我是无双族的强者,怀中剑又不是玩具。”
说着,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银妆刀,这种才叫玩具。无双城里开始进入初武阶段的孩童,都不会选择这个作为“心”(无双城专属词:终身相伴,正面抗敌的武器)。
“强者,呵呵,”花忆蝶也不知对方的词典中还有什么心脏大腿的讲究,只是一阵冷笑,抬头愤然直视面前这位暗黑系的俊美元凶:
“既是强者,为何要杀一个弱者?刚才的他已经不再于我有任何威胁了!”
魅惑力十足的眼影疑惑地眨了一下:你是傻,还是善良?
“名节。”
“啥?再说一遍?”
“为了你的名节。”
花忆蝶摇头又点头,不理解,但是毕竟懂了。
丁三情急之下,持刀行险,接触到自己的身体。所以无论如何,他得死。
不然在这个贞烈观念熏陶下的世界里,只能是花忆蝶去死了。
“名节,一条性命换我花忆蝶的名节,真是——”
花忆蝶说不下去,口中有些发苦,复低头注视着生前害人死后吓人的那张瘦脸:
“真的是太珍贵了。”
丁三,你的家人,未来将会如何?
孩子可会终日哭闹着要爸爸?
妻子可愿与一块冰冷牌位厮守终身?
爷娘可将带着白发送黑发的憾恨而瞑目?
死,真的是件很容易,又不容易的事。
所以来生,作个起码对得起家庭的男人吧。
花忆蝶陷在不可自拔的情绪中,任百折不挠的兰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