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苦过的欣赏、爱护、羡慕、不甘……各种复杂之情。
“那人是谁?”
“就是小姐所说的干了三十年的花府常仆,现在的南庄大管事,王忠武。”
花忆蝶无法再说什么了,起初真的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竟如此纠葛复杂,但再一回想当周伯骂完王伯,被搀扶回屋时,王伯那痛苦却坦然的表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后屋仿佛传来周妈妈低低的啜泣声。
堂屋里,良久的沉默。
“周伯,”隔了半晌,花忆蝶艰难开口:
“无论是你,是王伯,花家都欠你们很多。二十年前还没有我花忆蝶——”
伴随着心中一声苦笑,就算是一个月前,也没有我这个版本的花忆蝶哪:
“但我能知道你的酸楚和不易,你在花家仍是终生契,加上你的背伤,事成之后,承王府那里必不会要你——”
周伯的驼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但此次你若能离开南庄,我保证,花府上下必定不会有人为难与你,花忆蝶言出必践,三日内会将典身契送到你家。”
“小姐!”
周伯回头,苍老的脸上已满是泪水。
花忆蝶不忍,扭过头去不看他,迅速把剩下的话一起抛出:
“只是佃户方面,他们都是整理花府田亩,春耕秋收的好手,还请周伯看在与花家一番主仆的情分上,不要再劝他们退佃还田,至于其他事情,花家自会处理。兰儿,我们走。”
待到两道倩影闪出院门,周妈妈闻声赶出送客时,周伯还呆呆地坐在门口
“你倒是去追呀!”
周妈妈抹了一把鼻涕眼泪:
“死老贼见钱眼开,真是叫猪油蒙了心,这么仁义的主家天下可有第二个?……”
周伯也不理会婆娘哭天喊地地骂,只顾望着桌上那杯仍自袅袅的茶出神,脸颊上犹挂着未干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