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水乡的路水云铺,水洼满地,野草挡路。她先是沿着湖边湿地走,然后沿着溪流进山。
在溪流绕过两座小山之后,前面呈现一个小谷地。谷地前是主峰,三座山成品字形,最高处状如虎头,名叫老虎顶。山下左右各有一座龙形小山,人称“银蛇护金虎。”山中怪石嶙峋,千姿百态,陡壁峭石,溶洞深邃,神秘莫测。这里地形险峻,易出难进。这里又是两省交界之处,是三不管的地方,老虎顶上有一座关帝庙,前后三院,庙前天生桥边生有两棵银杏树,古老参天,天生桥是由溶岩形成,宽只容两人并行,高有数丈,下面流水潺潺,常年不断,十分险要。最奇的是天生桥前丛林里竖着许多石柱,皆蘑菇状,大者数丈,小者笆斗粗细,更小的如手指一般。石柱上大多披着?苔,毛绒绒的,滴着水珠,俗称老虎**。因此,又有人扯淡道,居此男女必好淫也。
俊英走进谷地,过了溪水漫流石头乱卧的河床,来到树林子边。她正在探头探脑张望,忽听一声锣响,从石柱林里蹿?缂柑鹾鹤永础?p> “不准动!”
几条汉子有举刀的,有端枪的,围住了俊英。
俊英倒是不害怕,只是感到突然。她抬头看,三个男人,两个没有胡子,那有胡子的也只是在嘴边挂着几根黄毛,三人皆瘦骨嶙峋,皮包骨头,一副快要倒架的瘦驴模样。俊英想,碰到了大烟鬼,看他们如何动作。
可大烟鬼们并不上前,皆朝后看,有胡子的那个尖着嗓子叫道:“头儿,快点来啊。”
从石林里走出一个女的,长得墩实,胸肥腰壮,挎着两支快慢机,三个男人见了,立即低眉顺眼,那有胡子的连忙?躬请示:“头儿,怎办?”
头儿将俊英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是个女的,要是个男的可带到当家的那里领赏,这女的嘛……你们能享用?”
“不敢,。”三个男人低头说。
头儿身上一股邪气,扭着腰说:“谅你们也不敢,把她吊到树上喂鹰去!”
三个男人听令,立刻冲上来故意吓俊英,动手抓俊英,被俊英一阵拳打脚踢打翻在地。那头儿就要拔枪,俊英急忙地说道:“且慢,让我见过何仙姑住持,以后随你们处置!”
头儿两手提着枪,问道:“你说什么?”
俊英从怀里摸出信函:“我是汊河庵洞明师傅的徒弟蒋俊英,师傅要我来投奔何仙姑住持。”
头儿不识字,她叫胡子看了信函,然后说:“你怎么不早说呢,险些儿把你喂了秃鹰。马屁精,捆上她上山!”
“怎么还要捆?”俊英抢过信函,塞进胸罩里。
“这是规矩,捆上!”
俊英感到来捆绑她的三个男人有气无力,捆绑得不紧。男人们的?黄鼓鼓的,说话尖声细气,人模狗样子,怪怪的。俊英想,这里的男人怎么了??非是屁精。
一行人抬着俊英上山,俊英心里难过。她想,她怎么了?到处总是挨捉。与邱次仁相好,挨捉,到了甄家湾渡口,挨捉,如今持有师傅的信函,本想到虎头山受到礼遇,不想又是挨捉,并且倒提抬上山去。唉,我难道天生是挨人家捉来捉去的命吗?她愈想愈悲,不禁流下泪来。
上了山坡,过了天生桥,头儿说:“我叫沈山香,当家的派我管巡山队,大家伙都叫我头儿。蒋姑娘,当家的若是收留你,你我就可认做干姐??了。”
蒋俊英觉得这个头儿不错,直爽,求道:“头儿,能不能放下我,让我自己走?你们抬着我,我腰痛。”
沈山香在山寨感到势孤力单,她想拉帮结派扩大自己的势力。见到俊英好拳脚,又是当家的师姐的徒弟,她便想交结,但要她破了山寨的规矩放开俊英的手脚上山,她也不敢。山香和蔼地说道:“你就委屈一会吧,抬上山是当家的规定,谁敢坏了她老人家的规矩啊!”
蒋俊英被几个男人抬着,晃晃悠悠穿过山门,又到了庙门。门上有一副石刻对联:赤面秉赤心,?灯观?史。她想这是关帝庙。
后来,她被抬着又七转八拐,过了方门圆门好几个门,到了后山的一座小院才停下来。在她被放在地上后,沈山香整了整装,进房报告去了。
一会,厢房里传?缫桓隼吓?舜盅频纳?簦骸鞍。?锹穑磕强焯???醇?遥 ?p> 蒋俊英被抬进方丈卧室,马屁精等人退守一傍。沈山香扶俊英坐在椅子上。
她??眼望去,正面坐着一位高大粗壮的中年妇女,年龄在五十左右。那妇人核桃脸,厚嘴唇,粗眉大眼,蒜头鼻子。身穿丝绸圆花寿字衣?,腕上戴着一副大银镯。她在伸过大烟袋,等马屁精过来给她点火。蒋俊英心里突然一下塌陷,她那里是庙里的住持?她好像是妓院里的老鸨儿吗!
“俊英是我师姐介绍来的人,你们怎么还不松绑?”何仙姑咧着厚嘴唇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解了捆绳,蒋俊英掏出师傅的介绍信函,由沈山香接过呈上。何仙姑一看信函,是师姐洞明所写不假。师姐在信上说了来人的不少好处,她是漂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