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魏大成插话说:“姨夫,眼下政府如此**,当官也是个贪官。”魏大成身材瘦小,黄脸壳儿,戴着眼镜,为人低调,他到哪都难得说话。他说了这几句话见黄达先不悦,便退到后面坐下。
做官问题本可讨论下去,这时张管家来请示,船老大说货己装上船,问何时起锚。黄达先说即可起锚,他又关照管家要多派几个家丁跟船,路上当心土匪,尤其是百草湖里湖匪多,要注意防范。
到了船上,黄凤岐住在后舱楼里,王雨生魏大成住在前舱,黄达先说让他们住在一条船上可以互相照顾。这对青年们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他们可以讨论学问,也可以切搓棋艺。刚才魏大成在厢房里介绍王雨生的时候,说到王雨生围棋下得好,黄凤岐就拍手说,她正愁路上无聊呢,这下好了,可以向王先生请教棋艺了。其实,刚才他在楼阁上望见王雨生骑马而来的时候,胸中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好像有一阵风暴掠过心头,她呆了好一阵子。丫头莺儿当时注意到她面部表情的变化,问她怎么了?她掩饰说是要更衣了,心不在焉。黄凤岐进了楼舱,便把绣花镶袖大衣襟的乡居衣裤换了,穿上短袖褂,戴上法兰西的罗宋帽,叫莺儿把皮箱里的白朗宁手枪取出来,挂在舱楼的窗边,又把羊毛绒毯子铺开来,这才出舱与父亲告别。
随着汽笛鸣响,黄家船队离开码头。
黄凤岐令丫环莺儿在舱楼前的甲板上摆上条桌,放好棋盘和茶具,放上一盘茶干,一盘豆沙糕,一盘瓜子,一盘花生米,然后去请王雨生与魏大成。
魏大成说:“表妹,我们还要请吗?你只要煮好茶,摆好棋,我和王兄会不请自到的。”
黄凤岐朝着王雨生仰起了笑脸,一脸灿烂。她觉得他俩很有意思,魏大成瘦小精干,王雨生高大帅气,两人相得益彰。
莺儿倒好茶水,向他们招手。待大家围在条桌边坐定,王雨生说:“我们先聊天再下棋,如何?”
魏大成说:“王兄,聊什么你出题?”
王雨生朝黄三小姐笑笑:“西方凡事女士优先,请你出题?”
黄凤岐觉得他思想新潮,想了想笑问道:“二位先生,你们看我学什么专业好呢?”
王雨生:“令尊不是要你学法政吗?确实中国太需要法律了,中国要走向法制国家,这就需要法学家啊。”
黄凤岐转脸问魏大成:“大表哥,你看我学什专业好呢?”
魏大成晓得她是有主张的人,便扯淡道:“我会相命,我看你的面相适合将来当将军。当个女将军指挥千军万马,那多神气啊,哈哈哈……”
黄凤岐装着生气说:“大表哥,人家诚心征求意见,你倒胡说,该打!”她指使丫头过来打魏大成,丫头们笑而不动,她笑道:“我连丫头们也指挥不动,还能指挥千军万马吗!”她又对王雨生说:“王先生,你给评评这个理?”
王雨生晓得她需要人捧,便顺口捧她一句:“我虽不像魏兄会算命,但也看得出你黄小姐将来定能大富大贵,必有一番作为,当个将军没问题,现在是抗日时期,多么需要能带兵打仗的将军啊,特别是需要女将军。”
黄凤岐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她想转移目标,说道:“哎啊,你们俩合伙来嘲讽我呀。”
魏大成掐指闭眼,嘴里念念有辞,弄神弄鬼一阵子后说道:“据我算来,表妹将来做不成贤妻良母,可是,准能做个将军呢。”
黄凤岐嫣然一笑,长脸巴上露出两个酒窝,金鱼眼一闪说:“你两个嘲讽够了吧?现在开始下棋了!”她打开棋盒说:“斗嘴就此结束,我们斗棋吧,大表哥与王先生先战?”
魏大成希望王雨生与黄凤岐更接近一些,以便到上海后得到王雨生的照顾与帮助,好看的小说:。他说:“你与王雨生先战,让我瞧瞧你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你对我的棋艺不了解?”黄凤岐嗔怪道。
“我知道在汊河镇,你是打遍全镇无敌手的。”魏大成知道表妹要他捧她,他眯着眼又一语双关:“雨生可是在南京上海见过大世面,你要小心,不要败在他手下当俘虏欧!”
聪明的黄凤岐感到大表哥话里有话,让她与王先生手谈似有深意。她把棋盒推给王雨生:“请。”于是,他们长时间的心理对奕就此开始,他们以后长久的交往以及黄凤岐对王雨生的精神之恋也从此开始了。
他们对奕,黄凤岐叫莺儿唱曲,魏大成便自报奋勇吹笛子。莺儿唱道:“两处相思无计留,君上孤舟妾倚楼。这些兰叶舟,怎装如许愁?”
黄凤岐转脸道:“莺儿,你唱些什么呀,我俚船上有愁吗?唱点让人开心的。”
莺儿说:“那我唱一首鲜于枢的《西湖》,可好?”
黄凤岐对丫头不使性子,像对姐妹一样,笑道:“只要是欢乐的,风光的,随你唱。”
于是,莺儿挺挺腰,亭亭玉立,唱了起来:“西山雨退云收。缥缈楼台,隐隐汀洲。湖水烟云,画船款棹,妙舞轻讴。野猿搦丹青画手,沙鸥看皓齿明眸。阆苑神州,谢安曾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