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的举止不但让成安等人惊诧不已,连其他几个牢笼中的囚犯们也纷纷偏过头来,对着角落里的马文铭不断地打量。
“别看了,给他把脏衣服扯掉,用湿布擦干净伤口!”那人不耐烦里用手指敲了敲牢门,低声吩咐,“谁那边有盐,扔过一块来。明天我了财,还你十块!”
众囚徒哑然失笑,闹哄哄丢过几块平素舍不得吃的盐坷垃。满腹狐疑的成安命人将盐坷垃化在水中,沾着湿布替马文铭洗伤。洗到一半,他又开始叹气,轻轻敲了敲墙壁,低声问道:“彭爷,我都按照你的吩咐做了。如酒爷追问起来,我,我可怎么跟他交代啊!”
“你们几个这么半天没动静,姓林的早等不及了!我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他来,尽管让他来找我!”那彭爷摇了摇头,神神叨叨地回应。
话音刚落,牢房外猛地吹起一股冷风。林老酒带着几个牢子,火烧眉毛般冲了进来。
本以为可以给马文铭收尸,谁料该死的人却好好地活着,而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囚犯们居然起了善心,拿着湿布为此人洗伤!此情此景完全颠覆了林老酒的认知,这里到底是安顺的监牢还是安顺福利院啊?
“啪”地一扬手里的皮鞭,林老酒大声质问:“谁叫你们擅自给他洗伤的?牢里边的规矩难道你们都忘记了么?来人,把他们几个……”
“噗!”
凌空飞来一个物件,正中十环,一个小巧的银锭打中他的脸,将后半句话生生打回了肚子。再顺着胸口下去掉在地上“钉”地一声,小小的马蹄一下子停留不住,在那里滚着圆圈。
林老酒火冒三丈,气势汹汹向银子飞来处扑过去。隔着栅栏看到彭爷稀稀疏疏的泛着青光的脑袋,一惊之下,心中的无名业火登时熄灭,干笑了几声,凑到牢门边上道:“怎么惊动了您老?您老的火盆没碳了么?要不要我命人再给您买点儿去?”
堂堂一个牢头居然涎着脸拍人犯马屁,这场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偏偏整个大牢中,只有马文铭一个人觉得惊诧,其他囚犯都像没看见一样,睡觉的睡觉,抓虱子的抓虱子,绝不向说话的方位瞄上一眼。
偏偏被讨好的人气焰极盛,从鼻孔里边冷哼一声,森然道:“老酒今年快四十了吧!家里老娘身体还过得去么?”
“还好,还好!托您老的福。但这个小子的罪孽深重,您老……”尽管彭爷的问候很不礼貌,林老酒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
彭爷摸了摸自己的秃头,摇头冷笑,“我不管他,我只说你。你儿子最近一直夜哭不止,是不是?哭着哭着就开始抽搐,并且脸色发黑是不是?”
“这?是,是,您老……”大冷的天,林老酒脸上的汗却珠子般从额头上不断向下滚。他年近四十才得了一个儿子,宝贝到恨不得含在嘴里的地步。而最近一段时间孩子却成了哭夜郎,请了无数郎中,甚至花大价钱写了祈福纸贴了满街,却不见任何起色。
但这些都是生在监牢外边的事情,林老酒也从来没跟手下的牢子们说过。坐在牢里边的老秃子怎么会知道?联想到此人以前的神机妙算,他的心里就直虚。附身上的官威踪影不见,剩下的只是满脸的憔悴与惶急。
“他还喜欢乱动?对不对?他的粪便总是稀得像米汤对不对?那些粪便味道却非常古怪,对不对?你老婆为此跟你闹,今早抓破了你的脸,对不对?”
彭爷如同林老酒家的耗子般,对家中的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居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