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可以使敌军的补充保持源源不断。
那三百多名家奴已经消耗殆尽，杨苴在军中擂动战鼓，将那些兽皮包头，身上只有简单的皮甲护身的壮士也驱赶上城墙。这些人比他们的主人还要勇敢，死亡在他们眼中好像成了一件抢手的美差，前排只要有人倒下去，后排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一瞬间，敌我双方推搡，互相用兵器砍杀，阵线不断变幻。
“弟兄们，一起上！”
马文铭砍翻一个敌人，回过头，看着在舍兹的调度之下，沐春带着所有的预备队，全线过来增援。顺着一条条长索，他们快速上爬。每个人一爬上敌楼，立刻加入战团。
然而防守一方的生力军的补充速度却远不如敌军补充速度快。鱼梁道的作用终于全部体现了出来。一波又一波叛军杀上来，这伙只有兽皮的家奴战斗力远不如先前的主人，却胜在人多，倒下一批，立刻补充上一批。
西边的太阳受不了沙场上的血腥气，一点点向下沉。风把血雾吹向了天空，将流云也染成了赤红色。晚霞将红色世界继续扩大，染红远处的山川，染红奔腾的黄河，染得城墙上下一片血光。被热血和夕照染红的城头上，尸体越依旧在增加。双方士卒被尸体绊得都迈不开步了，却踩着袍泽或者敌人得残躯，趟着鲜血，用生命给对方制造更多的障碍。谁也不能输，输的一方没有明天。沙场无父子，此刻，即便站在面前的是亲生兄弟，也要毫不犹豫地一刀砍下去。
马文铭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长刀越来越沉。身边的弟兄又换了一茬，除了离他最近的沐春张锁大牛和三保寥寥数人之外，其他人全是陌生面孔。敌人却依旧源源不断地赶来，仿佛根本不知道疲劳，也不畏惧死亡。
天色慢慢开始变暗，坚守在敌楼外的守军剩下的已经不足两百人，他们还在坚持。敌楼内的轻伤号们抓起弓箭，尽力给自己的袍泽最后的支援。然而兽皮包头的叛军将士依旧无法完成既定目标，眼前那柄长刀太疯狂，有它在，守军仿佛就永远不会被击跨。
不过，这长刀的主人却是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成了机械，就等着停摆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