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的方家嫂子,朝她招手。
张四娘将米袋塞给齐昊天,起身往院门口去,“嫂子进屋坐啊。”
“不了。”方家嫂子挎着篮筐才从镇上赶集回来,她见齐昊天朝这边看来,忙拉了张四娘的手,往一边躲去。
“怎么了?”张四娘看出她的异样。
方家嫂子道:“四娘。我听高崖村的村人说,你爹……啊,不是,就是刘寡妇今儿一早生了,还是个大胖小子呢。”
张四娘一怔,“不是说,还有一个多月才生的嘛。”
方家嫂子四下里看看。压低了嗓音,“你还不知道吧?村子里都传遍了二娘与柱子私奔的事情了。”
她如此这般地将听到的讲给四娘听,“……都说是受不了刺激,咽不下这口气才早产的……生的时候,还大嚷大叫,说赵婆子害她……唉,总之,张家的名声已经败了。你和你娘出来,也是对的……”
这种狗扯羊皮的事情,哪有谁对谁错的。都不是好东西。
方家嫂子走后,张四娘便往鸡场的工地里去寻宋氏。
她要赶在别人传闲言闲语之前,把这件事说给宋氏听。刘寡妇生孩子,对宋氏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张四娘怕她多想,损了心神。
“咦,不是说在家里头做饭吗?”宋氏见张四娘空着两手往工地来,不禁问道。
张四娘在她身边坐了。握着她的手,“娘,刘寡妇今天早上生了。”
宋氏怔了怔,“今天早上?”
张四娘将方家嫂子的话又说给宋氏听。
宋氏在听四娘说话时。眼睛一直落在不远处满头大汗干活的顺子身上。便她说完,“你特意跑来说给娘听,是怕娘心里不好受吧?”
张四娘点头,又摇头,“……娘,你生不生养,顺子叔都不会舍了你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好。”
“是啊,”宋氏叹道,这时,顺子正直起身抹额上的汗,目光投向宋氏,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宋氏也微微而笑,“他,不会的。”
张四娘觉得自己这般巴巴地跑来,实在有些多余。宋氏与顺子之间的感情,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还有什么会使他们分离里呢。
“听说我大婶病了。”张四娘道,按理应该去看看,但眼下谁去张家都不合适,“要不,我去找梁子哥帮着送去,咱们送点鸡蛋啥的?”
给张家大房送钱,若让张老爷子知道肯定不能善了。张四娘也不想给他们惹麻烦,但补身子的吃食就不算什么了,张老爷子再怎么不乐意,病人为大,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如今家里头病的病,做月子的做月子,还有一堆农活没做……事情一桩一桩的连着发生,这让老爷子苦不堪言。
“嗯,这样也是个法子。我回去杀只老母鸡炖上,家里头还有一根老参,到时一并让梁子带过去吧。”宋氏道。
到了傍晚,张四娘带着炖好的母鸡、人参还有一篮子鸡蛋往大魁家去。
开门的是大魁叔。
“……找梁子啊?他出去了。”大魁因着柱子的事情,精神头也不如从前了。
知道张四娘要给何氏送东西,让她往屋里坐会儿,“你婶子一会儿要过去,正好让她带过去。”
吴氏的脸色也不好,没了往日的笑模样,见张四娘拿的那些东西,很是感慨,“……行,等会儿我替你把东西送过去。要婶子说啊,你爷气头上的话,你听听就算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他今年打过年起就过得不舒心,也是一肚子的苦水没地儿倒。这些孙辈儿里,你爷最疼的人就是你了。”
张四娘笑笑没接话。
吴氏忽想到了什么,拉起四娘的手。“刘寡妇生孩子的事情,你娘她……多劝劝她,这是命,争不了的。”
张四娘知吴氏这番话是好意,她与自己一样,错想了宋氏,“婶子,我娘订亲了。她会有自己的好日子过的。没必要去争,再说,当初合离也是我娘自己下的决心。那种人……也不佩让她去争。都已经分开了,各人过好各人的日子就行,谁也碍不着谁的事儿。”
吴氏点头,话是这个话儿,可人心里究竟咋想的。谁也不知道。
张四娘略坐了坐就回去了。
吴氏本也是炖了鸡给何氏送去的,见四娘送了,便星歇了这个念头。从炕柜的深处取出了一两银子,揣进了怀里。
何氏躺在炕上,神情恹恹。
见吴氏来见她,强挣扎着坐起来,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动了动唇,再次哭出声儿来。
“大嫂,你可别再哭了,你这么一哭,我的心啊,也跟着难受。”吴氏想到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两个女人抱头哭了好一会儿,才被元娘的劝住。
“四娘托我给你们带了东西,这孩子有心呐。”吴氏将篮筐交给张义忠,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这是我和孩子爹的一点心意。大嫂病着,总得抓药看诊。你们别不舍得这个钱,不够,我那家里还有些。先把病治好,再想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