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走后,张四娘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依她看来。张老爷子最看重两样,一样是名声,一样是家的完整。
自打张老太太过世后,他把这个家看得更紧了。生怕一家人离了心,什么地方都伸手,精心维护着。最大的体现就在于他的“独裁”,让家里的人。不管好赖都得听他的。然而,他不知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先是三房人的合离,加上小儿子在外面搞寡妇进门做妾。让他失了脸面。再来家里人越来越不服管,二房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去了县城,是不能回来了。刘寡妇这人,他也有些打怵摆弄不明白了。唯一听话的大房一家人,日子不好过 。如今还弄出来二娘这个事儿。
无疑是给老爷子雪上加霜了。
不知等他知道二娘跑了后,会做何感想。
她翻了个身,转念一想,自己跟着操心什么劲儿啊?人家都把她轰出来了,她还在这儿寝食不安的替人家担心……
可又一想。不为别的,就为一个屋檐下住着这几年的感情,也不能不管。
能搭把手照应的事儿,还是要做的。要不,她也不安心。
第二天一早,天光还没有放亮的时候,宋家门口站着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男人。
“你谁啊?”梁子打量着面前这个异常英俊的男人,他还不知西山村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齐昊天打了一个呵欠,就怕这丫头一早跑掉,特意早起守在这里。
见对面那个粗布衣裤的少年问他,懒得理他,便开始两眼发直装痴呆。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梁子,倒把梁子盯得有些发毛。
哪来的傻子啊?瞧着穿衣打扮,挺精神的啊……
梁子仗着与四娘曾是亲戚的关系,准备替她把眼前这个障碍物弄走。
手马上就要触碰到齐昊天的衣袖,电光石火间一把扇子啪地一下,挡住了他的手。
见他收手,齐昊天云淡风清地摇了摇扇子,……嘶……有点冷啊……
梁子见他身手不凡,便知他方才是在装疯卖傻。又等了一刻,见对方还没有走的意思,拱手道:“这位大哥,方才小弟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只是……不知大哥在此等的何人?”
齐昊天又打了一个呵欠,“你等谁,我就等谁。”
梁子微皱下眉,这话说的……
便不在说话,顾自想着心事。昨晚,他将二娘离家,柱子也不在舅家的消息告诉了爹娘。一家人几乎一夜未合眼。
能想到的地方都被梁子给否定了,人压根就不在。
听说一早要与四娘去镇上,吴氏给他拿了些银钱,好方便托人打点。
梁子看得出吴氏的为难与不甘。退一步说,柱子真和二娘在一起的话,事情好说不好听,这两人的名声就都完了。只有一条,除非两人订了亲,还勉强说得过去。否则……
可吴氏真的不喜欢二娘。人长得还算漂亮,可人又懒又馋,到处惹事。自家的小儿子虽也不见得怎么出息懂事,可谁愿意再招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儿媳妇进门呢。她不甘心呐,娶谁也不能娶二娘。
大魁也担心,一旦提及这门亲事,他虽也不太满意,但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张家的大房一家人还是不错的。
梁子没想像他爹娘想得那么多,那么长远。
只盼着村人在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尽快把人找回来!这回要是能把柱子找回来,他绝对不饶他!
齐昊天暗中将梁子的表情尽收眼底。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梁子是什么人,他心里都一清二楚的。
知道张四娘今早要去镇上,他正好要去见一个人。就一早等在了宋家的门口。
张四娘收拾好,让梁子进来赶驴车的时候,突然发现了齐昊天,“哟,上工挺积极的。这么早就来了,别是你饿了,特意来噌早饭的吧。”
齐昊天淡淡一笑。往驴车上一跳,坐了上去。
“你干嘛?!”张四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跳,吓住了。
“四娘。这人是谁啊,在门口等了一大早儿了。”梁子这下逮到机会问了。
“要饭的。”张四娘上前去拉齐昊天下车。却怎么也拉扯不动,“我要去镇上办事,你快给我下来,我没空儿和你闹。”
“我正好也要去镇上,搭你的便车。你不至于那么小气吧。”齐昊天稳稳地坐在车上,就是不下车。
“四娘,好了。齐公子要去镇上。你就搭他一路。”宋王氏出来打圆场,相处久了,她发现,只有在与四娘一起时。这齐公子就会变得玩世不恭。劝四娘,“办正事要紧!”
是啊,眼下找人是最要紧的。
她上了驴车,在他对面坐下。“梁子哥,咱们走吧。”
梁子跳上驴车。鞭子一甩直奔了镇上去。
驴车一路疾驰,风尘仆仆地赶到镇上的时候,还不到晌午。驴车停在了回春堂医馆的后院,车上只留了被颠着七荤八素的齐昊天翻着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