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去镇上住?”宋氏问道。
张四娘打算住几天客栈,陈掌事听张四娘要在镇上住下,喜不自禁,说实在话,酒楼在张四娘走的第二天食材就准备好了。可周正舍不得她奔波两地,才拖了几天。
“四娘若是能在镇上待几天。住处不是问题。咱们酒楼后面有两处闲置的客房。平日都少有人住。就是上次你们住的那里。四娘要是住客栈,掌柜的第一个就不答应。”陈掌事笑着提议道。
他多少了解到掌柜的一些小心思。
宋氏还是觉得不妥。这次不同上次,家里的活计大面上都干完了,但好多零碎的细活也要干。她不能留下她娘一个人在家。又放心不下四娘独自一人留宿在外。
踌躇间。张四娘提议她带着元娘一起去。
能让元娘陪着去最好,可现在他们已经与张家断了来往。张老爷子能放元娘吗?
“娘,你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四娘说完,就往作坊里寻何氏去了。
幸亏,何氏还能出来到她家做工。
看来没有人愿意与钱过不去。
何氏听了张四娘的来意,二话不说回家按着张四娘教她的话说了一遍。待回西山村的时候,元娘挎着一个小包袱跟在了何氏的后面。
“爷同意你出来了?”张四娘笑嘻嘻地拉着元娘的手。
元娘笑道:“就你的鬼主意多。”
原来张四娘让何氏回去说,有往县城去的马车,想让元娘跟着马车去趟县城,一来看看她二叔一家,二来她也得选一些做嫁衣的料子。原先手里头的料子元娘都不太喜欢。老爷子也很惦念着二房一家人,本来也打算让大郎跟着去趟,可家里的劳力不够,实在抽不出人手。只得千叮咛万嘱咐,再三问了马车的车主是否可靠,何氏打了保票,说是和某某人家的姑娘一起出来,老爷子这才同意。
不过,何氏说的某某家的姑娘倒也没说谎。附近的村民时常有人搭乘别人家的马车进镇上或县城的。只要给足银钱,同时人家也愿意稍带人。就没啥问题。
临出门前,他又让元娘去跟梁子打声招呼。梁子就道,等过几天赶大集的时候,两人在镇上的得月楼门汇合,然后接她回家去。
陈掌事清点好辣白菜,这边宋氏也帮着张四娘打点好一个小包袱。姐妹两人一起上了马车,与众人挥手作别。
就在张四娘与元娘离开西山村的当天晚上,已经病了两天的张义光,病情加重了。
他本来就身子骨不健壮,这一病,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刘寡妇正式在张家住了下来。
还没享受几天清福,偏赶上了张义光生病。这还是两人在一起时,第一次遇着他生病的状况。
她挺着大肚子。手脚都浮肿着,弯个腰都艰难,还要伺候这个病痨子,刘寡妇心有不甘。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烦燥得很。可再怎么不愿意动弹,也得做着样子去伺候。
她在人前对张义光嘘寒问暖的,人后就开始指使刘灵儿伺候张义光去。
刘灵儿也满心的不乐意。
她看到病得眼底发黑的张义光,就害怕得紧,她小声地问她娘,她后爹是不是要死了。
气得刘寡妇把她一顿狠搥。骂道,你是不是我亲生的啊,你咒我没男人啊你。
刘灵儿被她娘打了一顿后,从心底开始对张义光更加厌恶。
她此时正趴在窗门看院子里的海棠树上的鸟。看到从上房里走出来的张老爷子,忙转身唤她娘,老爷子来了。
刘寡妇将嘴巴上的糕点渣子擦干净,下地在脸盆子里浸湿了帕子,走到炕前开始帮张义光装作做样的擦身子。
张义光今天烧得厉害,已经开始糊涂了。
刘寡妇对他好与不好的,他都不知道。
张老爷子进来,小声问她:“咋样?”
“高烧不退啊,还一个劲儿的咳嗽,刚才还吐了。”她扬起脸。望着张老爷子,心道,你老赶紧拿主意吧。
张老爷子沉吟了半晌,又问道,“那捂汗了没有啊?”
“捂了。”
“那有没有给他拔火罐?”
“啊?拔,拔了。”
“一点也没有见效?”
刘寡妇没有再回话,只是摇摇头。
然后呢,低下头,又替张义光掖了掖被角。
张老爷子的脸上。布满了阴云。他焦灼地在地上兜了几个圈子。然后,也没有吭声。一推门走了。
刘寡妇与刘灵儿对视了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刘寡妇方才看到张老爷子的脸色,想必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她不由得想到刘灵儿的话。万一这人真的病死了,她该怎么办呢?
张老爷子走出小院儿,在赵半仙儿的院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打过年前他家里就一直不顺,他认为这次张义光生病一定是犯了大忌讳,才让他受这种痛病的折磨。
他不是没想到刘成,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