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子里。
她坐在炕上,时而凝眸望望窗外,时而侧耳倾听。静静地坐着,焦灼的等待,似乎在等待一个很庄严的时刻。直到乡间行走的更夫敲起梆子,“咚咚——咚咚”,已经是二更天(晚上九点)了。
这一刻,她才站起身来轻轻地推开房门,窥视了一下小院儿。小院里没人,都熄了灯,很静,连叫了整整一个夏天的蛐蛐儿也噤若寒蝉了。
她悄悄地返回屋子里,从那个破旧的箱笼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件新缝的短褂衫。
自从上次地娘家的地头上看到顺子偷着帮她家干活,感激与负疚之情同时交织在她的心头,她就想着为他做点什么。
入秋了,天凉了。想来想去,就翻出陪嫁过来的一个尺头。于是,在每个张义光不在家的夜晚,她匆匆赶制,做了出一件褂衫。
现在,她想给他送去。
今天她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顺子,他正好帮着住在东院的邻居王婶子家打炕桌,因用得急就在她家西厢房的空屋里住了下来。与她只有一墙之隔。
宋氏拿了手里的布包,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来到东墙根儿下,踮起脚,扒着墙头正看到房中亮着灯,间或有锯木的声音。
顺子还没睡。
这时,她的心怦怦地狂跳了起来,想喊他,说什么也喊不出来,托着小布包儿的手心都冒出了汗儿。
虎子噌地站了起来,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呜咽了一声,又趴在地上打起盹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