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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您老别急。我的意思很简单。不管是张四娘,还是顾七娘,我都是爹娘的女儿,是您的孙女儿。我自会尽孝道,维护这个家。为人子女,不就应该这样嘛?”张四娘浅浅一笑,“所以,您老又何必纠结一个姓氏上面。”
“放肆!”顺子爹狠狠地一拍桌子,柱着手杖站了起来,“你娘进了顾家的门。你自然是姓顾的。你以为这顾家的祠堂是任谁想进就进的?要不是你爹求我。我才不管你是谁!哼。真是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
顺子爹开始口不择言。这门亲事,是顶顶儿让他心烦的。
“爹!你这是干什么?”顺子放下酒杯也站了起来,“今儿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些。”
“对,对。老六,你坐下。别吓着孩子!”一旁的亲族纷纷站起身来相劝。
他们都理解顺子爹,这门亲事对顺子来说是亏了。什么样的黄花大姑娘找不到,偏找个合离拖带个孩子的。若不是这宋家的日子过起来,成了村里的首富。他们也不会答应顺子娶宋氏,更不会有张四娘入祠堂的事情。
这本来是对宋家人的恩赐,没想到这个黄毛丫头压根儿没放在眼里。
顺子爹依言坐下,也知今天是他独苗儿的喜日子。可他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这名字改还是不改?”
“四娘。”顺子走到她面前,带着几分乞求,低声道,“你先应下。往后再说别的。”
张四娘轻轻地摇头,哪有今天应下明天反悔的事儿。这让人在背后怎么讲她张四娘的行事。这事儿,可大可小。既然顾家的人都在,何必再转个弯儿为自己引出更多的啰嗦事儿。
“爹,我主意已定。如果爷因此不认我这个孙女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盼着你们能善待我娘,别的,我都不放在心上。”张四娘执拗道。
顺子叹气声未落,那边顺子爹已是摔了饭碗,“好!既然话说得这么明白,咱们顾家也留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走吧!”
“爹!”顺子无力的喊道。
“好,那我就告退了。”张四娘冲众人一笑,风清云淡,盈盈然退了出去。
宋家的席面摆了三桌,鸡鸭鱼肉俱全,十分实惠。坐席面儿的人无一不夸赞宋家的大方,有好事儿的,又说了顾家的一些不是。
被宋王氏喝止,岔过别的话头。
刘成两口子没来,贺礼昨天就托人送到了。是一对赤金的镯子,和一些尺头。这礼送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既不显得贵重也不寒酸。能选这两样的礼送过来,非刘成莫属了。
到了晚间,祖孙两人倒在炕上闲聊,说起顾家要给张四娘改姓更名的话头。
“……姥娘能明白你的心意。”宋王氏叹了口气,“可你顾家爷爷说得也不错,能开祠堂让你这样一个外姓人进族谱,实属不易。”
还有一句话,宋王氏没有说出口。张四娘并不是宋氏的孩子,这样一个连个根基都没有孩子,能进张家族谱,又被顾家所接受。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可这种话,宋王氏说不出口。自打这孩子跟着宋氏回到西山村,经过这大半年的接触,她才真正了解到张四娘的脾气性格。别的不说,却是个极要强的孩子。
所以,这话,她不能说!
宋王氏出于种种原因不说,可张四娘哪里会不明白宋王氏的言外之意呢。
怎奈她的主意已定,加之顾家爷爷放下的狠话,意下之绝。也容不得她回头。
她无声地一笑,没有说话。
她本就是一个飘忽不定的灵魂,她的根儿本就不在这里。进不进宗祠,记入谁的名下,她都无所谓。可张老爷子对她的拳拳心意,即便之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不愉快。那孺慕之情也不是旁人所能替代的。
所以,这些对她来说,是有所谓的。
夜静,人寐。
太子河的流水声,哗啦啦地从很远的地方传遍方圆百里的山野之地。闭上眼睛,那泓涓涌的河水,也仿佛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三天后,宋氏与顺子回门。
等待他们的是一辆青篷马车。
“呀。这是咱家的?”宋氏紧跑了几步,想去看看那马车。
脚下一绊,若不是顺子眼疾手快的搀扶,必是要出羞跌倒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顺子慌张看了看宋氏,见她无事,方放下心来,眼中满是宠溺。
宋氏偎在他的怀里,嗔了他一眼,羞红了脸。
咳咳!
这大清早的,咋还没蜜完呢?!
张四娘大声咳了咳。惊得两人脸红心跳地迅速分开。
“爹。你来驾车吧。我在得月楼订了一桌席面。给你和娘庆贺庆贺。”张四娘扶着宋氏上了马车。
宋王氏坚持在留在家里守着,作坊,地里,鸡场……这三个地儿。她一样也不放心不下。
只道晚上等他们回来,再聚聚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