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不是胡人南下,师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对师爷的表现,李大人看了一眼,整个人益发四平八稳起来,写好字,手提着毛笔,慢条斯理地问道:“那是所谓何事?”
“回大人,是县城里数万百姓闹腾了起来,围聚向县衙而来。”衙差保持着冷静回答。
“什么?”
“啪”的一声,毛笔落在宣纸上,把整幅字涂黑了一团。冷静,没了。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李县官慌了。整个县城才多少人?十万都不到,却一口气来了数万。
慌,慌得要命。李大人首先的反应是他可以调动多少人马,算了一算,这衙门上下满打满算,才七个衙差,扣掉守牢门的老货,能用的人手才六个人。这可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回大人,这事小的知晓。”又一个衙差站了出来。
这衙差不是别人,正是去抓许采文的二人组之一,他是许采文有意送回来的。许采文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实话实说。
“速速讲来。”什么冷静,什么四平八稳,李大人已经全然顾不上了。
“是,大人。”衙差讲述着他知道的一切,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事情很简单,也明摆着。如果不是老村长的报案,这案子县里根本就不会管。没有尸体的寡妇灭门,谁会管,谁又会问?
只这瞬间,李大人便有了决断。他问衙差道:“这一县的百姓是为此事而沸腾?”
“是的,大人。”
李大人与师爷互相看了一眼。虽未见着人,他们却不得不高看许采文一眼。士林中讲究个名士。
何谓名士?名士一词,源于我国古代魏晋时期,泛指有名的人。汉桓宽《盐铁论·褒贤》:“万乘之主,莫不屈体卑辞,重币请交,此所谓天下名士也。”
五胡已乱,天下更是尊汉久矣。面对大汉宣称的万乘之主,莫不屈体卑辞,重币请交。李长不过一小小七品县令,更是无有置疑的余地。有的只是敬仰,以及感概:“故语有云,名望之士,天下景从。古人诚不欺我。”
这案子根本已经是不用审,李长已经有了结论。既是名士,又无实证,岂可定罪?“升堂。”
这声升堂,已非是审案,而是为了结交。
与此同时,小青问许采文说:“你就这么放心放他回去,他若是把你威胁他的事一说,怎么办?”
引来豺狼威胁,本是小青做的,她倒是摘的干净。
许采文笑了,扶了扶两眉之间,似乎那儿有一只眼镜似的。如果有认识他的人在这儿,肯定可以认的出他的这个动作,不,哪怕是任一后世人在这儿,也可以明白这个动作。只听他说:“我们本来便是在威胁他们。为官者最怕群体事件,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小青似懂非懂着,她好像明白了人类的规矩。
如果小青懂了人类的规矩,那么那许仙还会因为小青的冲动坏事,而吃上官非吗?不得而知。
县衙升堂,一匾高悬,上书名镜高悬,左右两侧,不少书生落座。这事已经闹大,书生们既然参与,李长也没有办法把他们挡在县衙门外。
“呀!好难受!”人间自有人间的守护,进了县衙,小青便觉得不舒服,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针对着她似的。
“既是不舒服,出去好了。”许采文建议她。
“我不。”小青不答应。头上汗珠不断,却非要硬挺着。
“威-武。”县老爷升堂。八字胡,三十余岁,长脸。
许采文在打量李长,李长又何尝不是在打量许采文。只一眼,他便忍不住赞一声,好一个名士风流人物。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这符合李长认知的名士。名士者,峨冠博带,形貌潇洒,博学多才。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永远是人治大于法治。不说李长在升堂之前便已有了决断,就是没有,见了许采文的样子也有了。
士林之中,形象一直很重要,甚至朝庭都会以形象取官。正所谓我泱泱天朝,岂可人惭形愧?
而许采文无论是修真修复的形态,还是穿越者的气质,都与一般人不同。这非是刻意模仿,而是天生与就。有一词曰:鹤立鸡群。
“堂下所站何人?”唯一让李长不满意的便是许采文的身份了。
一身的童生装束,这是瞒不了人的。
但是,这是五胡乱华时期。
五胡乱华向上,是为魏晋,魏晋名士多隐居。
这,也算是一解释。
“后学末进许采文。”许采文拱手作礼。即便他看到李长皱眉,也没有跪拜的打算。
不说他一现代人,本就没有跪拜的习惯,就是有。他今日携数万百姓,本就是逼宫闹官。跪拜?美的你。
见许采文不跪,师爷便欲替